第1344章 清水湾探班(1 / 1)一等锦鲤66
“记住了啊,不跟你多聊,我要开工了。”电话那头忽然嘈杂起来,像是场记在喊人、导演在点名。
电话一挂,叶景诚先前那点蔫劲儿,随着几口深呼吸就散了。他重新翻开桌上的文件,笔尖加快了速度。
不到半小时,手头活儿全清完。离四点还有一截,但他向来宁早勿迟。拎起公文包和车钥匙,出门直奔清水湾邵氏片场。
进了片场,他四处找锺楚红,却始终不见人影。
当天开工的剧组不止一个。他扫了一圈,很快盯住《胡越的故事》……别的组不是拍警匪就是古装,衣裳一上身,风格就露了底。
“叶生。”第一个认出他的,竟是从青灯跳槽过来的张坚廷。
“嗯。”叶景诚应得冷淡,左右张望,“阿红呢?”
“刚去洗手间了,要不要我叫人去找?”张坚廷主动凑近。
其实这戏迟迟开不了机,他脱不了干系。预算超支,是他自己手脚太大。青灯那种小公司,出了岔子还能商量;邵氏不同,规矩摆在那儿,没人能讨价还价。
他这才明白叶景诚有多好说话……至少人家把钱划下来,还教你怎么花。邵氏呢?方怡华二话不说,一百二十万砍掉三分之二,只留四十万。怎么用?她不管。这点钱,别说去菲绿宾拍外景,连群演盒饭都未必够,搞不好还得倒贴老本。
唉,当初要是收着点……
“不用了,你们照常拍,我坐一会儿就行。”叶景诚走近时,张坚廷已喊停全场。可两人之间没话可讲……一个背叛过,一个容不下。
“那行。”见对方摆明不想搭理,张坚廷讪笑着退开。
“阿诚?”
叶景诚刚在角落凳子上坐下,有人就拍了拍他肩膀。抬头一看,是周闰发。
“发哥。”他笑了笑。
“发哥就免了吧?按理我该叫你叶生,偏你又不计较,我还得端着架子,反倒显得我小气。”周闰发抖出一根烟递过去,打火机“啪”一声点着,笑说:“叫我发仔得了。”
叶景诚摇头,“还是叫阿发吧,你顺耳,我也省事。”
“成。”周闰发朝他眨眨眼,“来探阿红的班?”又低头瞅了眼他两手空空,“花呢?一支都没带?”
“我不搞那些虚的。”意思很明白:浪漫这玩意儿,他不太懂。
“那你可得当心点……最近朱家顶天天往这儿跑,缠得紧。”周闰发下巴朝旁边垃圾桶一扬,“喏,看见没?里面那堆花,全是他的。”
叶景诚顺着方向看去,果见一束扎得挺阔的红玫瑰,半塞在桶里,花瓣还鲜着。
“一天两趟,早上一趟,下午一趟。阿红当着他面扔的,人愣是不走。”
“每天?”叶景诚鼻腔里哼了一声。
朱家顶这人,他熟。若不是自己横插一脚,锺楚红最后真会嫁给他……跟着吃苦,房子都卖了替他还债。
“对,准时得很。”周闰发瞄了眼表,“再过半小时,准到。”
她叫自己来,就为这事?叶景诚眼神一沉,脖子略一扭,骨节发出轻微脆响。这人,怕是得让他知道什么叫“收手”。
正想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迎面走来,手里拎着个保温瓶。周闰发笑着招呼:“冬叔!你闺女又给你炖汤啦?”
“她哪会煲汤?汤是我老婆她妈熬的,她就跑个腿。”夏春秋白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全是嫌弃。
叶景诚这只“小蝴蝶”,早把剧本搅活了……原本的大反派,如今换成了眼前这位冬叔。
话音未落,夏春秋女儿也走了过来,皱着眉:“爸!这种事谁问你你都说?没人知道不行吗?非得衬得我没用,你才舒坦?”
“哟,害羞了?”夏春秋瞅着自家闺女,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挑剔,“害羞就回去跟你妈把厨艺练扎实。就你这模样,又没手艺又没本事,往后怕是连个愿意娶你的人都难找。”
叶景诚这时才回过神,目光落在那对父女身上……男人面相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而那姑娘,不正是日后人称“三姑”的吴君如?
俗话讲“十八无丑女”,可眼前的吴君如,说不上难看,也谈不上出挑。倒不是五官不好,只是眉宇间比同龄人沉得多。她和曾华倩只差几天出生,可站在一块儿,硬生生像多熬了十年。
吴君如一听父亲这话,立马把胳膊往胸前一抱,脚尖一翘:“下次汤我一滴都不给你送!您自个儿喝泔水去吧!”
话音未落,她余光扫见旁边站着的叶景诚,眼神忽地亮起来,几步冲过去,手伸得急,说话都打结:“你……你……你是叶师傅?!”
“我最爱看你演的戏!叶问那个角色,太有范儿了!”话音刚落,她还“嘿哈”几声,抡起拳头耍了一套滑稽又利落的连环拳,惹得旁人直笑。
夏春秋却没搭理这阵热闹,斜眼一瞥叶景诚,口气冷淡:“这人谁啊?”
吴君如压根没接他的话茬,一把抢过他手里保温瓶,转脸就朝叶景诚笑开,眼睛弯成月牙:“偶像,喝不喝汤?当归炖乌鸡,滋补得很。”
叶景诚摆摆手:“不喝了,留着给冬叔吧。”
夏春秋嘴一撇,扭过头去,活像被抢了糖的小孩:“我不喝!爱给谁给谁!”
“行行行……”吴君如直接把保温瓶塞进他怀里,嘟着嘴,“喝不喝随你,瓶子你顺手带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嘴上呛着,手上抢着,面上绷着,可那股子亲热劲儿,明眼人一看便知……哪是吵架,分明是父女俩独有的亲近法子。
吴君如眨眨眼,凑近点问:“叶生,我能坐这儿吗?”
“你坐。”叶景诚起身就走,嗓音平平淡淡,“我还有事,回头再聊。”
她刚张嘴想说什么,人影已拐出几步远,只留她愣在原地,嘴角微抽,半晌没吭声。
他走得急,是因为一眼撞见了锺楚红。
没想到她一见他,手就按上胸口,眉头一皱,喉头滚动两下,差点呕出来。
等那阵恶心压下去,她立刻拽住他胳膊,声音软中带颤:“阿诚,陪我去趟医院,好不好?”
“怎么了?听着不对劲,发烧了?”叶景诚伸手探她额头,又贴自己额上比了比,温度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