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万！”叶景诚再抬手，干脆利落。

“行了行了，一千二百万，差不多啦！”主持人适时插话，语调轻松，“后头几块才是重头戏，何必在这儿较劲？”

这话一出，前排几个正琢磨着要不要再顶的公子哥，手指刚搭上号牌，又慢慢松开，讪讪放回膝上。

“一千二百万，第一次！”

“一千二百万，第二次！”

“一千二百万，第三次……”

“成交！”

“恭喜假面人先生，拍得南湾道中型商业用地一块。”主持人朝叶景诚颔首一笑。那笑里没半分客套，倒像替他省下一笔……刚才那番快刀斩乱麻，既止住了火药味，又无形中掐断了后续拉锯，少说省了百来万。

叶景诚也微微点头致意。千万听着唬人，可坐在这厅里的，哪个兜里没几千万闲钱？真要死磕，脸面撕破，账算不清，反倒结下硬钉子。拍卖行更不愿见这种场面：价高固好，但若闹得难看，伤的是自家招牌。

“接下来，请各位稍移视线，左边大屏……”主持人手势一转，灯光微暗，投影亮起，“证府新批五块官地，首块，来了。”

画面浮现：地铁四号线某站点旁，占地两万五千尺。

“四号线通车虽短，但中心区房价一涨再涨，人口外溢已是明摆着的事。”主持人言简意赅，“不多赘述，懂的人自然懂。起拍一千五百万，每次加一百万。”他退半步，摊手示意，“请。”

“一千六百万！”清亮女声响起。

邵素芸……没错，正是她。她侧身与陆雁郡低语两句，旁人心里都门清：牌子是她举的，主意却是陆雁郡拿的。

“一千七百万！”

第一排靠后的位置，陆雁郡端坐不动，只略抬下巴，邵素芸便立刻响应。

“一千八百万！”

“一千九百万！”

……

“两千五百万！”

……又是他！

……又是他！

满厅目光再度聚拢，几乎不用猜……除了叶景诚，谁还敢这么干？他甚至没回头，只朝身后陆雁郡的方向略一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台上。

“两千六百万！”

“两千八百万！”

“三千万！”陆雁郡终于亲自举牌，动作干脆。

“咦？利夫人出到三千万，看来是势在必得了。”这价，已逼近合理区间上限。

“既然利夫人有意，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好再跟个孤儿寡母争。”陈廷桦慢悠悠开口，棉纱大王的名号，厅里没人不认得。他先前几次加价，本就显出几分志在必得；此刻一笑收手，看似让步，话却扎得人耳根发烫。

陆雁郡眉梢一压，眼风扫过去……丈夫去世才几个月，这话戳得准，也狠。可偏生没人能挑出错来：字字属实，偏偏摆上台面，就成了一记闷棍。

但这话管用。连陈廷桦都退了，旁人哪还敢硬顶？面子，得给足。

“三千万，第一次！”

“三千万，第二次！”

“三千万……”

“三千一百万。”

又是叶景诚。这一回，他只是照例举牌，加一百万……不抢、不压、不挑衅。钱不是刮来的，价也不是吓人的，真把人逼急了，反伤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