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妈妈嘴唇动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郑爸爸看不下去，干脆把旧账拎出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做父母的本不该插手。可换位想想……要是我闺女跟你出去，吃苦受委屈，我能答应？”

“我懂。”叶景诚垂着眼，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对阿雅是真心的。请世伯伯母再给我一次机会。还有上次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该跟二老道歉。”

姿态放得低，话却说得实。郑爸爸听着，缓缓点了下头……这孩子没飘，没因一点成绩就端架子，倒让人放心几分。

郑妈妈终于坐不住了，搓了搓手，开口道：“诚仔啊……阿姨不是拦着你们，就是觉得，阿雅跟了你，是不是……也不用总往镜头前站？”

郑家的家教规矩，透着一股旧时的严整。倒不是守旧顽固，而是香江早年沿用大清律例，郑纹雅父母耳濡目染，自然沾了些老派做派。

“这事我早跟阿雅提过。”叶景诚握着郑纹雅的手，侧头与她对视一眼，转向二老，“我想让她考个会计证，以后进公司管账。”

“是啊，爸、妈。”郑纹雅接口道，声音轻快，“阿诚本事大，跟着他，我能学实在东西。”

“那就好。”郑妈妈眼圈微红，像送闺女出远门似的，“饿不着你，我放心；可你别傻乎乎由着他欺负，听见没？”

“伯母您放宽心。”叶景诚笑着拍拍郑纹雅手背，朝她挤了挤眼，“我疼她还来不及，哪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是不是？”

“嗯。”郑纹雅应得干脆，嘴角翘着，眼里浮起一层水光似的笑意。

“开饭！”郑爸爸一拍桌子，截住郑妈妈后半句，“啰嗦什么，吃饭要紧。”

郑妈妈立马横眉：“死老头！我和女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郑爸爸只摇头。老婆样样都好，就爱替人操心……叶景诚又不是三岁娃，想什么、怎么过日子，还用得着她一句句掰开讲？真要次次回来都听这套，两三次之后，怕是连门槛都不愿迈了。

佣人端菜上桌，郑妈妈这才收声，忙招呼女儿和未来女婿落座。

吃饭时，她仍拉着郑纹雅悄悄耳语，絮絮叨叨塞些“过来人”的叮嘱；叶景诚则陪郑爸爸小酌几杯，话不多，却也应得自然。桌上碗筷轻响，笑语低回，气氛倒也熨帖。

“诚仔，这会儿都半夜了，今晚就留这儿睡吧。”

饭后泡茶，郑妈妈瞥见墙上挂钟，心里一咯噔……叶景诚六点多进门，她这张嘴就没停过，转眼已近午夜。

“那……行。”叶景诚抬眼望向郑纹雅。她正抿唇笑，眸子亮得发烫，里头分明藏着点挑衅的劲儿。

大概是心事落地，人也松快了。郑纹雅今晚酒量惊人，白酒一杯接一杯，灌得比两个男人还猛。叶景诚瞧见她眼波流转，心知自己若真走，怕是连门都出不去。

“宾妹，收拾下客房。”郑爸爸吩咐菲佣，语气如常。他骨子里仍守着旧规……哪怕早知道女儿和叶景诚早已定下名分，此刻仍按客人礼数待之。

反倒是郑妈妈爽利得多，推了丈夫一把：“老野，喝成这样还不回房躺平？”

“要你教？”郑爸爸白她一眼，脚下虚浮，晃晃悠悠往卧室挪。

叶景诚早看出，郑爸爸平日作息刻板，酒量浅得很，碰上这种场合，不过是硬撑场面。

“这个死老野。”郑妈妈叹口气，几步上前扶住他胳膊，稳稳送进房间。

再出来时，她径直走到叶景诚跟前，摆摆手：“诚仔，阿姨没你世伯那么拗。什么客房不客房的……今晚，你跟阿雅一间房。”

“我困了，你们也早些歇。”她伸个懒腰，顺手打发菲佣去休息。

“晚安。”叶景诚右手搭上郑纹雅细腰，指尖刚一滑落，便顺着腰线往下探。

郑妈妈一走，客厅只剩两人。郑纹雅忽地朝他飞个眼，贝齿轻咬下唇：“跟我来。”

话音未落，手已扯住他领带，拽着人往自己房间走。

叶景诚心头一热……难怪都说酒是穿肠药，今晚怕是要翻车。更别说眼前这位还是运动员出身，体力耐力，寻常人压根扛不住。

“阿诚……”快到门口，郑纹雅嗓音软得发颤，整个人往他怀里贴，“我想生孩子。”

“生！现在就生！”他呼吸一沉，伸手去揽她腰。

谁知她突然一推，把他搡得踉跄几步，食指一晃，点点自己鼻尖：“今晚不许你动手……我来。”

“别……救命！”叶景诚双手护住胸口，嘴上喊得响，身子却早酥了半边。郑纹雅力气不小，一推一拽，把他撂倒床上，膝盖一跪，顺势骑上去，低头叼住他衣扣，一颗、一颗，慢慢解。

舌尖温热，湿意微凉，蹭过锁骨时，他喉结滚了滚。她两条长腿绷得笔直，像铁钳般夹住他腰胯，动弹不得，半点主动权都没留给他。

“喜欢吗？”她歪头一笑，眼尾勾着三分媚，七分狡。

“喜欢。”他嗓子发紧，竟有些发窘。

郑纹雅没答，只垂下头……

叶景诚心口一跳，刚想迎上去，她却倏地抬头，手里捏着颗图钉，皱眉嘀咕：“咦？这哪儿来的？”

他一口气哽在胸口，白激动一场。

她又埋下头，他刚张嘴：“又……”

“啊……！”

她真掏出第二颗。

一双明月贴胸前，紫禁葡萄碧玉圆，夫婿调酥绮窗下，金茎几点露珠悬。

圣诞档最后一天，《阴阳错》上映收官。本已疲软的票房，忽然回暖。

截至昨日，总票房一千三百七十万。照这势头，收尾前冲破一千四百万，十拿九稳。

影院门口人流不断，叶景诚站在台阶上，望着进出的人群，掏出手机……该去找雷觉昆了。

剧本早写完，拖了几天才动身，就为吊一吊对方胃口：让他觉得，这创意不是取之不尽的井水，而是有限的柴火。价码，自然得往上抬一抬。

再进金公主，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雷觉昆在，新艺城另三位股东也在，陈勋琦端坐一侧，烟灰缸里已积了半截烟灰。

新艺城三位股东麦加、石天、黄白鸣一见叶景诚进门，立刻起身迎上前，伸手相握，语气熟稔又带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