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临近春节的二月？他压根没指望过。邵一夫连圣诞档都没松口，新年档更别提。再者，《阴阳错》本就是讲阴魂、撞鬼的事儿……香江明令不许宣扬迷信，可老百姓心里信不信，另当别论。大年初一阖家团圆，谁乐意进门就碰见个吊死鬼？

这么拖下去，片子真要顺利公映，最早也得等到明年四月。整整半年，悬着不上不下。

叶景诚手头不缺钱花，但电影这行当，讲究一鼓作气。半年光景，别说趁热打铁，火炉早凉透了，灰都结了壳。

锺楚红听见这话，嘴一撇：“哼，天天就这一句，你不讲，我怎么知道？”

“好了好了，改天细说。”叶景诚眼睛一亮，抬手朝远处招了招，“瞧，车来了。”

计程车刚停稳，他一把搂过锺楚红，在她额角飞快亲了一下，才松开手：“想我没？”

“懒得想你，色胚！”她嘴上硬，身子却往车门里缩，临开车还冲他眨眨眼、吐舌头，做了个滑稽鬼脸。

“是该买台车了。”他边走边琢磨。

没车确实不方便。送人回家，路上能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听她讲讲闲话，也比站在街边挥手强。至于别的……咳，先不想那么远。

总之，《**烧腊铺》海外的钱一到账，头一件事，买车。

回到片场，黄晶垮着肩膀蹲在角落啃盒饭，一看就是受了气。叶景诚心知自己回来得及时。

“阿晶，啥情况？”

“阿诚，你可算回来了！”黄晶把筷子一撂，翻了个白眼，“有个小子，真够呛。”

“连你也压不住？”叶景诚有点意外。黄晶平时笑呵呵，真发起火来，开口就是祖宗十八代……能让他憋着气不骂出口的，得有多难缠？

“还不是你带进来的那个！要不是看你的面，我早啐他一脸。”黄晶下巴一扬，指向人群里正翘着二郎腿抽烟的年轻人。那人演的是男主弟弟。

“星仔？他怎么了？”

正是周星池。叶景诚把他带来，原意是让他看看拍戏怎么搭戏、怎么接茬，长长见识。

可眼下，黄晶已提前散了宵夜，让大家填饱肚子再开工。他自己端起饭盒，扒拉两口，叹口气：“你自己去看吧，我说不清。”

若真如黄晶所言，周星池现在就敢抢戏、顶人，往后呢？叶景诚没声儿，绕到他身后站着，只见他正和另一个演员面对面呛起来。

那胖子叶景诚认得……楼蓝光，圆脸厚唇，天生一副喜相，刚从训练班出来不久。叶景诚朝旁人摆摆手，示意别出声，只静静听两人吵什么。

“星仔，这句台词归我。”楼蓝光嗓门不大，但语气绷着。

“你懂什么？这两句分明是一气呵成，拆开讲，味儿全没了！”

原来争的是半句对白。原本写在楼蓝光剧本上的词，周星池直接划进自己那段里，一句招呼没打。

“懒得跟你掰扯，人小屁大。”

楼蓝光平日好说话，连导演叫他重来十遍都笑着应。可此刻，连粗口都甩出来了。

“你说谁？死肥仔！”周星池脖子一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