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泄气，肩膀一垮：“行吧行吧……先干着呗。”

叶景诚拉开抽屉，抽出一张入职表递过去：“填好就能上岗。下午估计还有人来，你来得巧。”

她低头刷刷填完，忽然抬头：“诚哥仔，你在公司……是啥职位啊？”

“呃……”叶景诚一愣，看着她那副认真脸，半天才吐出一句，“你猜不到？”

“我还以为你是老板家的少爷，或者沾亲带故的亲戚呢。”

关之琳见叶景诚脸都憋红了，眼睛瞪得溜圆，才后知后觉地掩住嘴，声音微微发颤：“你……该不会真是老板吧？那可不行……合同得拿回去！要是你这公司撑不过一个月就关门大吉，我岂不是白干一场？”

叶景诚：“……”

午间刚过，叶景诚软磨硬泡，总算把关之琳劝住了。

之后又陆续见了几拨应聘的人。可惜眼下公司名气太薄，来者多是冲着文员、前台这类岗位，且清一色年轻面孔。

至于编剧、摄影师这类和影视沾边的行当，至今一个影儿都没见着。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又被人推开。进来的不是求职者，而是郑纹雅……保温盒稳稳托在手里，盒盖边缘还微微冒着热气。

“阿诚，乌鸡响螺汤，趁热喝。”

方才还在打趣说笑的两人，一见她进来，话头立刻掐断，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

“你们聊，我先去忙。”关之琳朝郑纹雅点点头，垂着眼转身出去，脚步不快不慢，回到前台继续敲键盘。

叶景诚半点没觉得尴尬，反倒笑着伸手：“不是说喝汤？快给我盛一碗。”

郑纹雅舀汤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压着勺沿，轻轻搅了两下。关之琳站在那儿，眉眼清亮，身段匀停，连低头时颈子弯出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她没说什么，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这人待在阿诚身边，怕是比自己想的更扎眼。

叶景诚压根不打算交代什么，接过碗就呼噜呼噜喝起来，热汤顺喉而下，暖得踏实。

还真别说，郑纹雅的手艺确实长进了。汤味醇厚，火候老道，再不是从前拿八角凑数、拿桂皮糊弄的光景。

她心不在焉地给他布菜，汤勺碰着碗沿，叮当轻响。终于按捺不住，语气里带了点酸：“阿诚，你本事不小啊，这么个标致姑娘，怎么就招进来了？”

“嘿嘿，阿雅，你这是吃醋了？”叶景诚眼皮都不抬，直接戳破。

郑纹雅立马摇头：“哪有？是你自己不老实。谁不知道你跟锺楚红……”话到一半收住，只撇了撇嘴，“就我还信你。”

“天呐……我冤得能请包公升堂！”叶景诚一拍大腿，“我女朋友就你一个，好不好？外头那些话，纯属眼红咱们好，才编排出来的。”

他心里门儿清：这问题就是个套。答“是”，今天别想囫囵出门；答“不是”，对方顺竿往上爬，问得比《十万个为什么》还密，答错一句，后果一样严重。

“真的？”郑纹雅盯着他，眼神里三分疑，七分等一个让她安心的落点……哪怕明知答案，也得听他亲口说一遍，才敢把心放回原处。

叶景诚捂着胸口，眉头皱得能夹苍蝇：“你这么不信我……我的心，疼。”

他一使这招，郑纹雅准败下阵来。嘴上还能犟两句，身子早软了半截。更别提他手早就不规矩……左手绕到她腰后，右手顺势滑向她肩线，指腹蹭过衣料，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耳垂。

“阿雅，我要。”他声音压低，气息拂过她耳廓。

“阿诚，别……这是办公室。”郑纹雅抬手去挡，指尖刚碰到他手腕，后腰忽地一紧，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倾。她低低“嗯”了一声，尾音发颤。

“肚子饱了，这儿还饿着呢。”叶景诚朝自己小腹点了点，眼神坦荡得不像话。

“可……这儿到底不是地方……”她左右张望，目光扫过玻璃门、前台方向，耳朵尖都红透了。

“怕什么？动作轻点，声音小点……你忍得住不叫，我就忍得住不乱来。”他点头，说得一本正经。

“讨厌死了你……”

话音未落，门又被猛地推开。

关之琳一头撞进来，视线刚扫到沙发上那对人影，立马扭头，手忙脚乱往门外退：“哎哟对不起！我是不是来早了？！”

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半小时前那档子事早收了场。此刻郑纹雅正坐在叶景诚腿上，头靠在他肩窝，手指无意识绕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打转。

叶景诚倒是一愣。按关之琳那懒散性子，放她一小时吃饭，少说也得拖到一点半才晃回来。今儿倒好，卡着点进门，连汤渣都没剩。

“有事？”他问。

关之琳没急着答，反而踮脚往屋里扫了一圈，尤其盯了眼墙角那只灰扑扑的垃圾桶……空的。她讪笑两声：“哦，有个戴眼镜的，来应征。”

“让他进来。”

郑纹雅自觉起身，麻利收拾碗筷，临走前朝叶景诚眨了眨眼，转身时臀线微晃，又被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托了一把。

片刻，关之琳领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进来。那人坐下后，先把简历双手递过去，然后端端正正坐着，手指不自觉抠着膝盖处的裤缝。

叶景诚翻了两页纸，抬眼看他。年轻人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刚撞上叶景诚，立刻垂下去，盯着自己鞋尖，连呼吸都屏住了。

叶景诚用笔杆轻轻叩了两下桌面，目光扫过简历，开口问：“李力迟？”

“是。”那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眨了一下。

“简历上写你十八岁，怎么没继续念书？”

这话问得直白，却有点微妙……叶景诚自己才二十出头，面相比李力迟还显嫩些。倒是李力迟，眉宇间总像绷着一根弦，连坐姿都透着一股急劲儿。

一个看着比你还小的人，张嘴就问你为啥不上学，心里头啥滋味？

李力迟没答，只把手指搭在膝头，指节微微发白。

叶景诚却没等他琢磨，嘴角已经扬起来了。办公室坐了一整天，总算等来个肯上门的。李力迟这人名字不响，但镜头里一露脸，观众忘不了。《回魂夜》里那个偷保险柜的保安，《大内密探零零发》里鼻毛能绕腰三圈的那位大臣……戏路奇、脸够怪、演得活，谁看了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