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叙旧(1 / 1)一等锦鲤66
丧狗虽挂新义安的名,其实连四九仔都算不上顶尖……就是跑腿递烟、看场子、挨骂挨打的那种。
新义安和义群,根子都在早年潮州鹤佬帮的“义”字堆里,同源不同流。陈虎既然替叶景诚出头,丧狗想翻盘,先得过陈虎这关。真撕破脸,两边都没好处。
那边原本打算收档的老板,一见陈虎露面,立刻来了精神,赶紧招呼客人坐稳,转身就喊厨房加菜,三道招牌硬菜端上来,热气腾腾。
两兄弟边吃边聊,讲近况。钟楚虹没插话,只偶尔给陈虎添茶,或给叶景诚夹一筷青菜,安静听着。
听说叶景诚要拍电影,陈虎先是叹口气,又点点头:“该你干的事,你干就成了。”
他自己呢?风光是风光,可所谓“随身几个小弟”,真数起来就那么几个,再多一个都难凑。名声响,全靠一身蛮劲,还有不要命的拼法。
他混的义群,早不是从前模样。跛豪在时,义群是四大家族之一,底下兄弟呼风唤雨。可跛豪一进牢,人散的散,走的走,号称上万,眼下真正能叫得动、拉得动的,也就千把号人,还东一块西一块,连不成片。
说完自己,陈虎顺口提起当年一起混过的许毅。许毅投了警队,结果上司处处设绊,差点栽在一件小事上。最后花了五毛钱……不是五万,就是五毛……塞进人家烟盒里,事情才压下去。
别看这几年廉署查得紧,可反腐这事,从来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清干净的。往后资讯发达了,照样有人伸手;眼下这年头人心浮动,更别提了。
四大家族头头都进了局子,雷洛这类高官也溜去了呆湾。可老话讲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廉署试过一锅端,结果反被这群小鬼搅得焦头烂额,连警队内部都乱了一阵。这两年,老廉查得反而松了……只要不摆明了贪,睁只眼闭只眼,成了常事。
许毅平时话少,主意却硬。他肯掏这五毛钱,自有他的道理。要是真缺这点疏通费,叶景诚倒能垫上。
“阿虎,我这几天得找个地方拍戏。你帮我盯一盯附近,有合适的铺位、仓库、旧楼,都记下来。”叶景诚从钱包抽出一叠钞票,数出一千块,推过去。
之前已给过他一笔,但这回是正经托事,该给的还得给。人情归人情,办事归办事。
陈虎一拍胸脯:“诚哥放心!”可手伸到半路又缩回去,死活不接:“店面我肯定给你找齐,这钱你拿回去……两兄弟讲这个,生分了啊。”
叶景诚没收回手,钟楚虹却笑着开口:“虎哥,这话就不对了。阿诚拍部戏,几十万打底,会在乎这一千几百?”
叶景诚点头:“对。我拍戏,照例要交保安费。与其给外人,不如给自家兄弟。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开镜那天,来跑个龙套,也算入了戏。”
剧组交保安费,不算合法,也不算违法,就在灰色边上晃。就像外来人在地头拍戏,总得拜拜码头、交点“治安维持费”,图个安稳。
陈虎迟疑片刻,终于接过钱,指腹摩挲着钞票边角,有点不好意思:“诚哥,谢了……不过这拍戏嘛……我怕拖你后腿。”
他脸上写着实在……不是谦虚,是真没底。
倒是隔壁桌几个小弟耳朵竖得老高,一听能上镜头,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嚷起来:“虎哥,让我演!我跑得快!”“诚哥,我蹲过牢,眼神够凶!”一个个已经开始琢磨,要是真火了,以后怎么跟街坊打招呼。
叶景诚让陈虎演,不是客套。剧本里本就缺个古惑仔角色,戏份不轻,性格糙、脾气爆、讲义气……陈虎往那儿一站,不用演,就是那个人。
这顿饭吃得热闹,有酒有肉,有笑有话。如今陈虎几个加入,龙套问题基本解决。眼下最要紧的,是女配角,还有男主角。
……
饭局散了,叶景诚见天色已晚,便送钟楚虹回家。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先开口。眼看快到家了,钟楚虹终于绷不住,侧过脸问:“阿诚,你老实讲……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她问得干脆,叶景诚答得更干脆。
可这声“喜欢”,在钟楚虹耳朵里,活脱脱就是装腔作势。她一扬眉:“真的?那你说说,喜欢我哪儿?”
他盯着她急切的样子,忽然想起一句老掉牙的玩笑话,嘴角一翘:“真要说?”
她都把话撂这儿了,意思再明白不过。结果他还笑?钟楚虹脚尖一跺,拳头虚晃两下:“哎哟喂,别笑了!快讲!”
叶景诚收了笑,正色道:“我喜欢你头发长。”
心口微微一热,她刚想追问,他后半句就砸了过来:“盖得住你大半张脸……哈哈哈!”
“打不死你!”她抡起胳膊就上,他边躲边挡,两人追着跑出老远,才气喘吁吁停住。
她脸颊泛红,额角沁汗,他伸手一揽,正好扣住她腰线。刚才还闹腾,此刻却静得只剩呼吸。她眼睫轻颤,看他越靠越近,连气都不敢大喘,索性闭紧双眼,等着那一下。
十几秒过去,唇没等到,倒听见纸张窸窣声。
她悄悄掀开一条眼缝……他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摊开递过来:“阿虹,合约,你看看,合适就签。”
她瞪着他,眼神能把人钉穿。他挠挠头,笑得有点傻。
牌照还没批下来,但注册材料早交进去了,白纸黑字,板上钉钉。她又好气又好笑:“你陪我晃了一整天,就为这个?”
他笑得淡了些。不是不懂她心里怎么想,正因懂,才不想日后为一张纸生嫌隙。公司虽没挂牌,审批也就这几天的事。可钟楚虹这个人,他不想放手……尤其拍完这部戏,若她凭角色火了,她妈那一关,未必好过。
钟妈妈什么脾性,他看得清。势利不势利另说,但挑女婿,向来只看庙大不大。他这小庙,香火还没点上,人家怕是转身就去拜大佛。
他没细问过她过往,可就冲她说话不绕弯、生气不藏刀的劲儿,他信得过。
“嘁……”她撇嘴,把质疑收了回去,抓过笔,“唰唰”几下签完名,连公司名字都没扫一眼。
“阿虹。”
“干嘛?合同我都……”
话没说完,身子忽地一紧,被人兜腰一搂,后背“咚”一声撞上灯柱。他吻下来又狠又准,舌尖趁势探入,压得她站不稳,喉咙里只余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