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你一件急事。”秦迪语气沉得像结了冰，“第一，马上重订我们做空伊藤洋华堂集团股票的方案——加码！全力砸盘！我要它股价崩得比雪崩还快，地板？不存在的，给我砸穿地壳！”

“第二，立刻调人手，把线下收购的事全盘铺开。”他顿了顿，声音更压低半分，“付凯待会儿把7家鲜食供应商的名单发你。名单一到手，即刻启动收购。两天，只给两天。不管烧多少钱、动多少关系，两天之内，这七家，必须全数落进我们手里！”

“收购若亏，从做空赚的钱里扣，一分不剩。”

“是！董事长！我马上落实！”松本佑后背一绷，应得干脆利落。

“还有一桩。”秦迪话音未落，已带上刀锋般的冷意，“让罗网所有人立刻上线。盯死伊藤洋华堂便利店整个鲜熟食供应链——所有供应商名字、每道工艺步骤、冷链怎么走、质检谁签字、连他们腌鱼用的酱料配比、蒸饭时的火候秒数……统统挖出来。”

“我要他们摊在光下，连影子都无所遁形。”他停了两秒，尾音如铁钉凿进空气，“没我喊停，不准收手。”

“明白！”

电话挂断。秦迪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顺手抄起桌上那份文件，指尖慢条斯理翻过几页。

封面上印着：伊藤洋华堂集团最新财报。

他唇角一扬，那笑没温度，只有讥诮。

伊藤洋华堂便利店，竟真敢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招数。

以为靠断供就能逼垮7-11？

太幼稚。

他们根本没看清——对面站着的，不是个只会跑门店的付凯，而是一头早把资本棋盘啃透、连骨头渣都嚼得响的巨鳄。

按规矩斗？他奉陪到底。

若想掀桌子、泼脏水、钻法律缝？

那好，他倒要亲手教一教——什么叫黑得透亮，黑得见骨。

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又稳稳放回桌面。

一声短促的冷哼，劈开满室寂静——

“哼～”

霓虹的清晨，向来是被朝阳与便利店门楣上那抹暖黄一同叫醒的。可今天，7-11新宿区这家店的鲜食柜，却像被抽走了魂。

鲜熟食一日三送，是这行当几十年雷打不动的命脉：凌晨四点、正午十二点、晚间八点，冷链车准时碾过街巷，把刚出锅的饭团、捏好的寿司、热腾腾的便当，稳稳送上货架。八小时一轮，为的是锁住那一口鲜劲儿。可眼下，这精密如钟表的节奏，反倒成了勒紧喉咙的绳。

付凯站在冷柜前，盯着稀稀拉拉排开的十四种主食，胸口像堵了团湿棉。三天前，他按秦迪吩咐，把断供的样品直接送进了东京马哥孛罗酒店和文华东方酒店。两家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顶级厨房，百来号大厨，刀功准、火候稳、调得一手老练的味。可即便如此，想凭几份成品反推7-11那些熬了十年、一口咬准霓虹舌头的老配方？难。

吉野英士的电话来了，嗓音沙哑：“社长，马哥孛罗那边说，金枪鱼手卷的底子差不多了，但嚼劲差一口气，还在调；青花鱼寿司更棘手，换了三种腌法，鱼肉软硬、咸甜层次，全不对味。”

付凯捏着眉心：“继续试。文华东方呢？”

“稍快些——什锦饭团和助六寿司已能量产，但每天顶多供五十家店。”

五十家。

他扯了下嘴角。东京近百家7-11，五十家？连半数都填不满。

店里紧急贴出八折告示，玻璃门上红纸刺眼，广播里一遍遍念着“鲜食特惠”。可货架空了一半，再响的喇叭也唤不回老顾客眼里的光。

一个系领带的男人在鲜食区来回踱了两圈，手指划过空荡荡的格子，最后停在鳕籽饭团的位置，皱着眉问：“这口味没了？我天天早上就靠它提神。”

没人回答。他摇摇头，推门出去，风铃叮当一响，像声叹息。

“妈妈，我想吃的牛奶布丁卖光啦。”小女孩攥着母亲的衣角，声音软软的，眼里蓄着一点泪光。母亲没说话，只是轻轻拉起她的手，朝街角那家罗森走去。

这样的画面，几乎日日都在7-11各店门口重演。付凯盯着监控屏幕——顾客推门进来，扫一眼冷柜，转身就走。人影一个接一个淡出画面，像被风吹散的灰，他胸口也跟着一寸寸发沉。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铃木敏文的出手。

铃木敏文，亲手把7-11扶上霓虹便利店王座的人。他对这牌子的感情，外人根本参不透。早些年，他记得住每家店饭团的热卖时段，能报出北海道某分店周三下午三点的关东煮销量；鲜食配方改三遍，他亲自试吃，舌头比仪器还准。

可如今，那点心血早烧成了灰，只剩一把淬了毒的刀。自7-11和伊藤洋华堂撕破脸那天起，他就认定：这招牌，是叛徒举着的旗。他巴不得它塌得干净，连地基都刨平，从霓虹地图上抹掉。

于是，他直接把断货的事捅给了记者。

次日清晨，《读卖新闻》《朝日新闻》头版齐刷刷印着黑体标题：

“7-11鲜食大面积缺货，顾客空手而归”

“行业标杆失色？供应链断裂震动市场”

“供应商集体撤单，7-11遭遇建店以来最危时刻”

消息炸开后，舆论像潮水倒灌。原先只是零星抱怨的主妇、上班族，现在连地铁站里的学生都在议论：“7-11还能信吗？”品牌口碑崩了一角，客流应声跳崖。

付凯捏着当天的报纸，指节泛白。他猛地将纸掼在地上，纸页哗啦散开：“铃木敏文！你真下得去手！”

罗志明站在门边，牙关咬得死紧：“社长，他是铁了心要我们关门大吉。明知媒体一张嘴就能压垮我们，还偏往火上浇油。”

“他知道。”付凯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再无波澜，只有一片寒潭，“他就是要我们死。”

战火烧到了明处。罗森连夜加推“鲜食买一送一”，全家在收银台堆起红黄相间的促销立牌，抢客动作毫不掩饰。伊藤洋华堂则一边高薪挖走7-11区域主管，一边掐断最后一段冷链供应。7-11像条漏水的旧船，在惊涛里打转，船板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