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愣了一下。

“要！怎么不要？！”

她见他真的给自己买来了兔子灯，开心的直接上前一步，连同他握着竹竿的大手，一把紧紧攥住。

林窈仰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笑容比满街的灯火还要璀璨夺目：

“我都穷得要靠捡金瓜子补贴家用了，有人送我这么大、这么亮的兔子灯，我凭什么不要？”

她提着那盏胖乎乎的兔子灯，在自己身边转了一圈，暖黄色的烛光映照着她满心欢喜的脸庞。

“真好看。”

林窈凑近他，开心地说道：“楚沥渊，你挑的这盏兔子灯，是最好看的。”

楚沥渊眼眶微热，隔着面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然地揽过林窈的肩膀，将她护进自己的大氅旁，声音低沉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傲骨：

“好。既然你要了，这辈子，就只能要我的——”

在这句犹如誓言般的低语还未落下的瞬间，长街尽头的钟鼓声突然盖住他的声音。

“咚——咚——咚！！！”

人群如潮水般被强行向两边劈开。

“太子殿下驾到——洒金赐福！”

伴随着尖锐的太监唱喏，那尊庞大奢华的八抬步辇，终于在十二名金甲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长街。

“来了来了！大傩驱疫开始了！”

“太子的步辇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疯狂地向着长街两侧涌去。

在那片火光冲天的灯海尽头，一尊奢华庞大的八抬步辇，在一群佩刀金甲卫的簇拥下，正缓缓驶入长安大街。

高高的步辇之上，楚怀安和林柔端坐其上，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百姓，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隐藏在明灭的灯火中。

随着步辇的前行，身着华贵太子与太子妃正装的二人，开始端着金丝托盘，动作优雅而矜贵地向长街两侧抛洒金瓜子。

金灿灿的瓜子在火树银花的映照下划出绚丽的弧线，砸进沸腾的人群里。

“多谢太子殿下赐福！多谢太子妃娘娘！”

“太子殿下仁厚！太子妃娘娘宛如活菩萨降世！”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金童玉女，简直是大楚之福！”

百姓们抢得头破血流，赞美之词更是如潮水般涌向高高在上的步辇。

然而，在这片对“金童玉女”的狂热歌功颂德声中，有一小片区域的画风，却显得……学术且诡异。

“大楚之福个屁，别挡着我搞钱！”

林窈一把将手里刚捂热乎的十文钱兔子灯塞进楚沥渊的左手：“拿好你的灯！干活了！”

楚沥渊像个听话的门神一样杵在原地：“……干什么活？”

“捡金瓜子啊！”

林窈一撸袖子，一双狐狸眼在黑夜里放出刺目的财迷之光。

而此刻她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楚沥渊你听好，步辇移动时速大概两公里，现在风向偏西北，风力两到三级。金瓜子密度大、自重高，受风阻影响较小，抛物线落点会相对集中！”

林窈一边专业地分析，一边将楚沥渊拉到自己身前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你站这儿！不要动！以你的身高和臂展，在这个角度正好能拦截抛物线的最高点！”

林窈指着旁边一个正疯狂热身的胖大婶，如临大敌地低声叮嘱：“注意那个大妈的右勾拳和死亡肘击，一定要用你的内力稳住下盘！决不能被挤出去！”

楚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