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航天基地，冷风抽的紧，时不时裹着沙扑到人面上，令人有一种刺挠的颗粒感。

张宪兵身上仍然穿着杰米娜为他定制的西装。裤腿上、胸口上，几个明显的窟窿实在是有些不成样子。

张某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当初掩护博士撤离的时候，在巴别塔下挨了一枪，那破西装顶个大窟窿就回阿贝德镇了，这回拍卖会挨了好几枪，衣服破破烂烂又回航天基地了。

坐直升机时，他蜷着身子，衣服上的破洞还不明显，现在大踏步走着，那衣服都漏风，风一刮过来鼓囊囊的。

知道的说这是航天基地走出去的士兵，加官进爵当了总经理荣归故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抓回来的俘虏等面见呢。

“指挥官，您的衣服破了。”杰米娜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专门提醒了他。

“哦，破就破呗，那个拿机枪的疯子打的，给我防弹衣都打坏了。娘的，这漂亮衣服才穿多久啊，定制这一身防弹衣都花了我好几万哈夫币啊...”

张宪兵嘀嘀咕咕的，只是心疼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着装问题。

也就是他被德穆兰放在地方辖区，野惯了，对哈夫克集团的规章制度既不了解，也不敏感。

但凡他现在还是个士兵，敢不穿制服在航天基地乱转看看？不走运哨兵两枪就带走了。

“要不，我替您向这里的主管借身衣服？”杰米娜接着提议道。

航天基地特殊的职级制度，令这里的管理层没有和张宪兵现在的职级对位的。

向上是德穆兰位高权重，向下是安保队长虚衔高挂。

张宪兵的职级属于卡在中间，要想穿哈夫克中高层的制服，只能向德穆兰借，而要不在乎身份，穿基层的制服，就得向那些小队长借了。

以他们现在的职级来说，杰米娜去和那些主管级队长借制服，都算是屈尊了——杰米娜的职级被德穆兰定为安保部门经理/地区副总经理，是主管的上位，总经理的下位。

在阿贝德镇，杰米娜手下就管着三个主管级军官。

按照军事职称来评，张宪兵是正团职称副团职务，而她是正营职称的营参谋长。

“嗐，不就是被打了两个洞吗？不碍事，总监看见了，指不定还得夸我呢。再说了，这你送我的衣服我可舍不得，要是换掉，指不定被哪个不知道的清洁工给当破布扔了。”

张宪兵倒是心眼大。

他胸口那能开心眼的洞，等量的子弹口径哪怕没击穿防弹衣，挨上一枪，现在也该躺在急救室了。他还敢穿着这身显摆自己能耐。

德穆兰是什么人物啊，你知道她经历过多少场战役吗？

这种伤口，她一眼就知道张宪兵该是什么状态，反正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

“您还是换一身吧，一会要见总监呢。这衣服就是卖着贵，我们自己地盘上产的，就费些人力成本，我让阿贝德的裁缝再给您做一件就是了。”

“行吧，就依你说的。”

正当杰米娜要麻烦为他们带路的士兵，要一个这里主管的联络方式时，张宪兵拦住了她。

“我打个电话的功夫，这里都是我的老熟人了。”

张宪兵直接打给了科恩。

“喂，科恩老兄？嘶，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听着对方嗓子有点嘶哑，张宪兵觉着自己可能打搅了别人的美梦。

“哦，你昨天休息替人顶夜班，今天还没睡...行，我一会去自动售货机给你买俩柠檬茶带过去润润嗓子。”

对方的回应听上去很惊讶，张宪兵当即乐道：“对，老兄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你怎么知道我夺回了集团失散的曼德尔砖，刚刚坐直升机下到发射区？”

“谁问你了！”

只听电话那头，科恩对着身旁的人一阵叱喝，不一会，张宪兵就听到了自己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啥，约翰都成副队了？噢，之前那老兄高升了，哎，这不多亏科恩老兄你提携他。行行行，你让约翰来接我就行，没事，我这不寻思回来跟你说一声嘛。对了，老兄你有没有多的制服?我想向你借身衣服。”

张宪兵寒暄的功夫，他们已经快要走到桥头了。

东区吊桥边，建筑顶上的狙击兵称职地警戒着。对方藏得很好，可是固定刷新位在那呢，张宪兵不可能察觉不到。

张宪兵朝他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已经提前收到通知的狙击兵知道张宪兵的身份。他掏出对接密令的手电，对着张宪兵闪了两下，算是回礼。

“唉，这里绿化带也该打一打了，这么高的草，要是有人藏在里面看都看不见。”

张宪兵从桥上走楼梯下到熟悉的撤离点位置，对着带路的士兵指了指旁边容易闹鼠患的灌木丛。

“长官，您也是从基地走出去的，之前打草的公差有多累您又不是不知道。”

张宪兵打电话的声音士兵都听了去，他判断张宪兵从基层爬上去，应该是个好说话的角儿，故而半套近乎半抱怨道。

“诶，小同志不要叫苦叫累嘛。我那时候流汗流血的才有今天，你们多流点汗多上进一些，也好升得快一些。”

张宪兵他哪打过草啊，他那都是把G.T.I的特战干员当草打。

“是，您说的是...咱们集团只要肯努力，就没有升不上去的。”

士兵附和着，心里却是一阵苦笑。

张宪兵说的倒也是实话，不过有流血将军，岂有打草将军？

铁打的航天基地，流水的士兵。每次拉警报冲锋在前的哈夫克士兵，要么升官，要么家里发抚恤金，哪怕被打成半身不遂，哈夫克集团也能不计代价地给治回来。

在待遇方面，哈夫克集团从不吝啬。

“长官，前面这段路灯坏了，晚上刚保修，您跟我往这边走。”

这个点，黑室里的日常工作基本结束，而黑室内只开着必要的节能灯光，士兵怕张宪兵找不到黑室入口，特地打开手电引路。

不要小觑航天基地各区域之间安保队互相支援的效率。张宪兵进到黑室，走楼梯刚到二楼半，约翰就抱着一身制服从蓝室往与黑室的连接处赶。

等他来到总裁会客厅外，约翰刚好刷着科恩的身份卡，坐电梯上来。

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张宪兵没忍住给他拍背顺气。

两人也没多交流，互相搂了一下，张宪兵从他手里接过制服开始换。

换好一身后，张宪兵指了指总裁室，意思自己要去复命了，就径直去推开门。

“蠢货，谁让你擅自进来了？！”

德穆兰显然对不懂规矩的下属很恼火，不过，她似乎没认清人，等看清楚了，又平复了语气，温和地说道：“哦，是你啊，张宪兵，回来了？把门关上吧。”

杰米娜等人就这样被关在外边。士兵示意杰米娜可以坐在外边的沙发等候，而之前给德穆兰跑过一天腿的约翰则表示自己知道哪有招待用的零食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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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这次行动，举办拍卖会的不明势力，用图灵砖假冒曼德尔砖进行拍卖，我击溃了那些争夺者，拿到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张宪兵在面见之前，先掏出了图灵砖，打算给德穆兰来个欲扬先抑。

德穆兰从他手中接过图灵砖，对这个收获并不满意。

不过，她也没多责怪张宪兵，只是说了句：“我希望这不是你没完成任务，用来敷衍我的把戏——你清楚欺骗我的后果。”

图灵砖中也留有哈夫克集团用于监控的暗门，截获图灵砖，对调查清楚拍卖会背后的势力也有很大作用。

“是，总监阁下，我向您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真的曼德尔砖我也追回来了。”

张宪兵连忙屈身双手把曼德尔砖也献上，那姿态称得上谄媚。

“哼，下次再像这样耽误我的时间，你未来报上来的带薪假期，我就全给你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