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炽火焚铭昭忠骨,黄沙劫砖陷匪巢(1 / 2)幽灵数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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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篝火在阿贝德小镇的广场中央灼灼燃烧,橙红的火舌舔着夜空里未散的硝烟。

张宪兵站在篝火旁的石墩上,见小镇的人都聚集的差不多了,就一跃而下,军靴碾过地上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一小队的队长向他走来。

杰弗里斯从怀中掏出自己死去兄弟的铭牌,将其最后一丝灵魂交给张宪兵。

“让这火烧得再旺些。”

往篝火中扔了块柴,他接过阵亡士兵的铭牌,黄铜质地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卡尔·安德森,他来自俄亥俄州。死前,他的钱包里还揣着女儿画的全家福,那孩子才五岁,画里的太阳是歪歪扭扭的橙色,像极了现在这堆火...”

杰弗里斯的声音突然哽住,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胡茬上的炭灰,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面庞就已经湿润了。

从加入哈夫克集团,成为有编制的雇佣兵开始,他们就知道未来注定有这样的命运。

他们干了不少脏活,手上同样有阿萨拉人的血,然而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们中也会有人为了保护阿萨拉人而死。麻木了许久的良知突然被唤起,难免会为了死于“正义”的同伴庆幸,且哀伤。

“我会亲自向总监报告他的事迹,他英勇的行为将会得到应有的嘉奖。”

“感谢。”

有张宪兵这样的承诺,杰弗里斯就放心多了。

不是什么人的牺牲都能被递上安全总监的桌台,而只要德穆兰哪怕看上一眼,这个士兵的家庭就无后虑之忧。

人群里逐渐传开压抑的啜泣。

张宪兵转向广场角落那片盖着白布的地方,七个简陋的木架并排躺着,有老人,有妇人,还有个小布偶从一具白布下露出来,旁边是一条断线风筝似的胳膊。

这些都是无辜丧命的平民,他们幸存的家人已经悲伤到几乎发不出声音,而白布下的惨状,更是令见者不忍,听者落泪。

按理说,应该尽快让死者入土为安,可是他们的家人还要倚仗当地张宪兵领导下的哈夫克接济,就答应了张宪兵,暂且让遇难者们停灵在这里。

是时候开始了。

张宪兵招招手,杰米娜为他送来喇叭和一根收缩式金属节杖——这东西展开既是仪仗用手杖,收缩又可以用来指点战术沙盘,是和德穆兰给她的手表一块送来的。

“乡亲们——”

一声呼唤压下了所有的风声,就连树叶都忘了发出细碎的声音。

“晚上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和大家谈一谈,我们今天共同遭遇的灾难。”

白布下盖着的死者引起了人们的同情,而另一边,被一块大黑布杂乱覆着的,有整整十一具尸体。

随着张宪兵抬手,几个士兵将黑布揭晓,十一具被扒的只剩下GTI制服的各色人等,完全显露出来。

他们大部分尸首完好,只有几处不影响辨别身份的致命枪伤——除了一具女尸,她被划破面相,难以辨识原貌。

“所有闯入我们家园的侵略者,被诛杀在此!”张宪兵郑重宣告,仿佛在给那些亡魂一个交待。

他长的和在场的任何阿萨拉人都不一样,却把这片土地称作家园...

这时,张宪兵的目光落在人群前排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拉希德,他此刻手里攥着一截从自己坍塌的家的废墟中找出的妻子的头巾,指节捏得发白——

“拉希德,来吧。”张宪兵的声音放缓,却带着千斤重。

他等待着拉希德站到自己身边,然后,牵着他的手,抬起,直至臂膀伸直:“阿萨拉人靠自己也能守护自己的家园!”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直以来,喊出这句口号的人,都来自阿萨拉卫队。

哈夫克自诩为阿萨拉秩序的守护者,可是并不被阿萨拉人承认,与之相对的,阿萨拉自立的期盼也总是遭受哈夫克打压。

“可是,没有人做好准备。”

“当那些强盗悍然侵入我们的领地,大部分人都是惶惑不安的,是麻木大意的——而拉希德,这位杰出的猎人本能阻止这一切的,可他回到家时,他的妻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炸响的怒吼惊得篝火噼啪乱溅。

待到拉希德宣泄完,张宪兵放开他的手,任其无力垂下:“他手刃了仇人,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难道阿萨拉人注定要活在复仇中,被这永无止境的诅咒折磨,直到失去一切吗?”

“拉希德!我知道你恨,恨那些天杀的强盗,恨这漫天的硝烟,但你看这火——”他用节杖指向篝火:“它烧得旺,是因为每个人都往里面添了柴。”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阿贝德是阿萨拉的土地,是你的家,是我们大家的家园,是我和我的弟兄们愿意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一块铜制吊牌被他高高举起。

“这是我的士兵卡尔,他的家乡远在万里之外,今天却把命留在这里...看到我身后的这些人了吗?这些站着的伤员,是把子弹挡在你们屋外的人!”

被算作轻伤员的士兵们,也有不少挂了重彩,他们身上缠了厚厚的绷带。染的发红的绷带,证明了他们确实经历过一番血战。

“我知道你们有的人,觉得一个外国人的死无关痛痒,认为他和那些入侵镇子的暴徒一样,是闯入你们生活的异类。”

“可他告别家乡来到这里,来到阿萨拉,不是在这片土地上抢地盘的!他是听见巷子里有孩子哭,才端着枪冲进去的!”

“他们流的血,和你们的血一样烫,都落在这小镇的土里开了花!他们赤诚的心,在受了伤以后一样会疼!”

“但有些人,连疼都不会!”

张宪兵猛地转身,目光像淬了火的匕首,直刺向被押在一旁的哈伦。

那男人的衣服皱巴巴的,袖口沾着干涸的血渍,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显然,他的风评可不像他自己口述的“偷老乡家菜”那样“好”。

“哈伦!”

张宪兵的声音砸在地上,震得人群都屏住了呼吸:“伤员在外边流血,你的医院办公室上着锁,无数生的希望被你挡在屋外——可怜的阿萨拉女人求你救她的丈夫,你却说‘哈夫克的规矩,没有给阿萨拉人浪费资源的道理’!”

张宪兵一步步逼近,军靴踩过碎石的声响如重锤。只见他展开节杖,扬杖一指,细长的节杖几乎抵在哈伦的太阳穴上,像一柄锋利的宝剑,随时会砍下他的头颅。

哈伦只是失神地跪在地上,对这样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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