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1 / 2)写出个名堂来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歪在沙发里半边身子缠着绷带,笑得像个刚打完架还不忘耍嘴皮子的少年。
宋伊人把用过的纱布和棉球拢成一堆扔进托盘里,歪着头看向沙发上脸色煞白的曲纪乾。
“我要是找人打你,一定让他多打几枪,到时候让你好好在我手上挨一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逞能自己取子弹。”
曲纪乾靠在沙发上,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缠着的绷带底下隐隐渗着血迹,听了这话还是从嗓子里滚出一声沙哑的笑。
宋伊人垂下眼不再看他,拧开药膏盖子,拿棉签蘸了一点,俯下身去轻轻涂在曲纪乾肩头伤口边缘。
棉签在破损的皮肤上慢慢打着圈,涂完之后她对着纱布底下那片泛红的皮肤轻轻吹了两口气。
鹅黄色的裙摆从沙发边沿垂下去,碎发跟着她低头的动作滑下来,扫过曲纪乾露在绷带外面的那截锁骨。
曲纪乾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宋伊人垂下的眼睫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记忆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
很久以前,他还没桌子高的时候,膝盖磕破了也痛得他嘶哈嘶哈的。
有人拿棉签给他涂药,涂完往伤口上吹两口气,嘴里念叨着“不疼了不疼了,吹吹就不疼了”。
那个人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样子,跟眼前这个女孩有几分像。
不仅仅是那张温暖到极致的中国样貌很像,更多的是眼里的冷静和面带笑意的柔情,总是会把他带到记忆里最快乐的年纪。
曲纪乾扯着苍白的嘴唇又笑了一下,抬手在宋伊人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对旁边守着的人说:“都散了吧,去休息。”
宋伊人直起身子把药膏和纱布收进药箱里,一样一样码好,盖上箱盖。
“伤口别沾水,晚上要是发烧就去叫我。床头放了止痛药,实在忍不了就吃一粒,别硬撑。”
曲纪乾靠在沙发上,眼皮已经沉得快睁不开了,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宋伊人推门出去,沿着回廊往回走。
夜已经很深了,花谷街的喧嚣终于沉了下来,头顶的壁灯隔很长一段才亮着一盏,光晕昏黄。
走过拐角的时候她忽然放慢了步子,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宋伊人没有回头,曲纪乾的人跟着她不会藏头露尾,他要想查她早就光明正大地让人盯梢了,身后这个人躲躲闪闪,把气息刻意压得很低,像影子一样贴着墙壁跟着她。
宋伊人加快脚步拐过回廊尽头,那个气息短暂地消失了几秒。
她刚放松了一点,那个气息又贴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更近。
宋伊人猛地转过身去,整条回廊空空荡荡,壁灯的光在墙面上晃了两晃,连只野猫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气息收得这么干净的,整个花谷街也找不出几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是自己因为精神太紧张而恍惚了身后根本没跟着人。
宋伊人不再往下想了,加快脚步往回走。
再往前走一处头顶的树影忽然从四面合下来,那个气息又出现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预兆,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宋伊人的口鼻,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里,整个人被拖进了路旁的树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