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复仇第一战(下)(2 / 2)爱吃辣条的老鹅
数日后。
科尔沁腹地,七道河干涸浅滩。
这里是去年郑继功、郑继成两兄弟率两千战车前锋营力战断油、焚车殉国的旧战场。
大风呼啸,卷起苍黄的草屑与风沙。
焦黑的冻土上,去年战车殉爆留下的巨大深坑依然触目惊心,几截生锈风化的履带残片斜插在泥泞里,四周散落着无数白化的马骨与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辽东战盔。
二十辆渊甲一号重型战车,以环形队列静静拱卫在浅滩四周。
两千五百名大渊铁骑肃立在风沙中,玄黑色的战旗在狂风中猎猎翻卷,天地间除却长风的悲鸣,竟无一人发出一丝杂音。
浅滩中央的焦土深坑前,立着两座临时用战车复合装甲钢板搭起的巨大祭台。
祭台之上,摆着两个空荡荡的白木骨灰坛,牌位上是郑继功、郑继成的名字。
“噗通!噗通!噗通!”
一阵沉闷的摔击声响起。
七十余名在黑山石林之战中被生俘的金国牛录额真、巴牙喇甲喇章京,以及科尔沁大将莽古斯以下二十余名蒙古贵胄,被渊影死士用带刺铁索反绑双臂,粗暴地按跪在两座冰冷的灵位之前。
所有的战俘无不面无人色,浑身战栗如筛糠。
在他们身侧,那具被“昭武号”撞扁成铁饼的图尔格战车残骸,依然在散发着机油与皮肉烧焦的恶臭。
郑玄博一身素袍,缓缓走上祭台。
这位三十六岁的白发统帅,步履沉重得宛如拖着万钧重铅。
他走到灵位前,将腰间的长刀解下,横置在供案之上。
“咳……咳咳咳!!”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呛咳,仿佛要把郑玄博的胸膛撕裂。
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撑在祭台上,面容涨成了紫红色。
“噗!”
一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稠、透着浓重金属铁锈腥味的黑血,自他口中喷洒在灵位之上。
暗红带黑的血块挂在两个牌位上,触目惊心。
“大帅!!”
祭台下方,戴着面具的郑继伟目眦欲裂,作势就要冲上祭台。
“站住!退下!!”
郑玄博豁然抬头,一把抹去嘴角的黑血,虎目圆睁,嘶声厉喝。
他的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剧痛与窒息在疯狂啃噬着他的内脏。
他知道自己的肺腑早在工坊、在高炉、在常年密闭的战车烟尘中被劣质柴油的毒素浸透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此时他在这两个死去的儿子灵前,这口吐出来的血,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慰与释然。
“功儿……成儿……”
郑玄博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仇敌,看着当年在七道河把长矛刺进次子心口、把长子逼得拉响火药同归于尽的真正凶手们。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暴虐的冷意,说道:“爹……给你们带祭品来了。”
“斩!!”
郑玄博拔出长刀,虚空横挥,大声下令道。
“唰————!!”
陈大河与三十名辽东老兵手起刀落。
三十颗头颅冲天而起,猩红滚烫的鲜血如暴雨般狂喷而出,浇透了整个祭坛与焦黑的弹坑。
“饶命!渊国公饶命啊!当年是黄台吉和大汗下的令,是崇祯朝廷断了你们的油啊!!”
当年一矛刺穿郑继成的科尔沁凶将莽古斯吓得魂飞魄散,在泥水里疯狂磕头,嚎啕求饶。
郑玄博走下祭台,来到莽古斯面前。
他一言不发,伸手拔出那柄四十斤重的铁矛。
“噗嗤!”
重矛自莽古斯胸前正中悍然贯入,将其钉在了冻土之上。
惨叫声撕裂了风沙,随后在绝望的抽搐中渐渐低沉下去。
风沙越来越大。
天边阴云密布,隐隐有雷声在漠北深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