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辽东郑氏藩镇(1 / 2)爱吃辣条的老鹅
崇祯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辽东,铁岭卫。
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风雪,将整座要塞裹上一层惨白入骨的缟素。
刺骨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狂暴呼啸,全城街道空无一人,唯有帅府门前的大明战旗在风雪中发出撕裂般的悲鸣。
“轧……轧……”
风雪弥漫的北门官道上,两匹通体覆满白霜的战马,拖着一架沉重简陋的生铁排车,停在了总兵帅府辕门之外。
陈大河身披铠甲,领着四名面容枯槁的校尉,齐齐跪倒在雪地里,发出了撕裂肺腑的声音:“报侯爷——!!”
“大公子在断油之后,统兵苦战十二昼夜……全军尽墨于科尔沁七道河!!”
“大公子……引爆战车殉国!二公子……被钉死在车门上!”
“末将等拼死力战……抢回了大公子佩刀、二公子遗躯……归营复命!!”
轰!!
帅府大堂,中门大开。
凛冽的风雪穿堂而过,在冰冷的青石砖上积起寸许厚的白雪。
郑玄博身着青布素袍,一步一步,从后堂走了出来。
这位辽东的铁壁擎天柱,每跨出一步,脚下的方砖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轻响。
众将领与亲兵紧随其后,来到了门外。
在堂前的大雪之中,平放着那架生铁排车。
车上赫然放着一整扇沾满焦黑血迹与弹痕的二号战车生铁舱门!
郑继成身躯残破,安静地平躺在生铁门上,他的左手五指如铁铸般,依然死死抠在舱门把手上,任凭冰雪覆盖,未曾松开半分。
在门板上方,摆着一只粗糙的生铁匣子,里面躺着半截被烈火烧得扭曲变形、刻着“忠勇”二字残痕的御赐金鞘断刀。
郑玄博轻轻跪在冰冷的雪泥之中。
他伸出剧烈颤抖的双手,抚摸着郑继成那张覆满冰霜的脸颊。
他想替自己的二儿子合上双眼。
可惜,郑继成的尸身已经被冻僵了,圆睁的双眼无法合上。
郑玄博又伸出手,想将郑继成抠在门把手上的五指掰开。
冻僵的骨骼发出悲鸣,哪怕已经身死,郑继成那五根手指仍如铁水焊死在把手上一般,纹丝不动。
这是至死都要坚守阵地的执念。
郑玄博的手僵住了,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整条脊梁骨紧绷得几乎要断裂开来。
他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
然而,就在全堂将领与亲兵惊恐绝望的注视之下,在这漫天肃杀的风雪映照下,郑玄博头顶那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竟在一寸一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的黑色。
自发根至发梢,如泼洒了严霜白雪。
仅仅十息之后,这位春秋鼎盛、名震天下的大明威远侯,满头黑丝尽化飞霜!
“侯爷!!”
陈大河痛哭流涕,额头撞在地上,哀嚎不已道。
众将齐齐跪倒,哭声震天动地。
片刻后。
帅府正厅已经被设置成了庄严肃穆的灵堂。
就在郑玄博与辽东众将纷纷哀伤流泪的时候,一声尖锐刺耳的公鸭嗓门,骤然打破了灵堂肃穆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