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雍祥朝新首辅(1 / 2)爱吃辣条的老鹅
雍祥二年,二月十五日,工部衙门。
吕海岩正在查看各地电报局拍发来的《深井柴油泵站出水率统计表》。
他今年四十八岁,担任工部左侍郎,嘉平二十五年进士。
和王驰不同,吕海岩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人。
他说话快,走路快,做事也快,脾气硬得像一块生铁,得罪了不少人。
可是首辅王驰偏偏看中了他。
这人能做事,敢做事,而且懂机械。
此刻吕海岩正在逐一核对各州县呈报的深井数据。
深井工程是永康年间开始的,到现在已经打了上万口井,其中深度超过百米的深井有上百口,皆配了昂贵的柴油抽水机。
有些井出水量很足,水源稳定;有些井地下水位逐年下降,机器一开抽上来的全是泥浆,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还有些井,钻机打下去根本不出水,当初报上来的数据却是“出水丰沛”。
吕海岩翻到一组数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阳安省宁远县,报了九座深井泵站,其中六座标注“出水丰沛”,并且以此向户部和矿政署申请了足额的“柴油定额补贴”和“机器磨损费”。
可是宁远县那边的旱情并没有比别处轻多少,上个月还发生了难民抢夺发霉高粱的暴乱。
出水丰沛的地方,会饿死人?
吕海岩将宁远县的卷宗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然后继续翻看。
他发现金山省那边一批新井的数据更不对劲。
这次奏报一共新增一百二十座柴油深井,标明的出水率居然高达九成以上。
吕海岩是懂地质和工程的,他比谁都清楚,即便是大旱之前最好的地质条件下,也不可能打出这么高的出水率。
造假!
而且是丧心病狂地造假!
他把两份表单啪地拍在桌上,越核对越心惊。
一百二十座井中,虚报出水者至少有三成以上。
这不仅仅是糊弄朝廷,这说明地方官正在利用这些“幽灵水井”,大肆套取朝廷拨付的高价柴油和维修专款!
他们压根没想过抗旱,而是直接在原地捏造了一份表格,把帝国的工业命脉换成了自己腰包里的银圆。
吕海岩站起身,走到屋角的铜脸盆前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叫来书吏:“磨墨。”
当天晚上,他写完了一份奏本。
奏本如实汇报了深井出水率虚报、以及地方涉嫌套取柴油补贴的情况,指出虚报率高达三成以上,涉及至少两个省,并请求朝廷彻查,追究相关责任人。
奏本措辞很平静,用的是标准的馆阁体,可是平静的墨迹下面,藏着吃人的刀锋。
三天后,朱翊镀在奉天门的早朝上发了火。
“一百二十座井,虚报了三四十座!不仅没抽出水,还把朝廷拨下去的上万桶柴油给贪了!这就是你们说的‘实心办事’?!”
朱翊镀把奏本狠狠砸在地上,压抑着的怒火让在场的朝臣连大气都不敢喘。
“查!彻查!谁虚报,谁担责。涉及虚报的州县,正堂官一律停职,由绣衣卫直接接管县衙,查封账本和柴油库!”
吏部尚书周仁才出班:“臣遵旨。臣即刻派员赴各州县逐一核查。”
“不只是派文官去查,让工部派带着手摇测深仪的技术员,让绣衣卫带着轮转手铳,跟着你们一起去!”
朱翊镀出口打断,眼神冷厉:“每一口井,都要有人亲自放测水锤去量!每一台机器,都要核对机号!数据报上来,谁敢再作假,就地免职,抄家问斩!”
周仁才心中一凛,深深躬身:“臣领旨。”
这件事震动极大,以至于朝臣们连续一个月都在议论。
有人觉得皇帝动用绣衣卫和技术员去查账,手段太狠。
也有人心里暗自侥幸,幸亏虚报的不是自己的辖区,否则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查出套取国家工业物资,那就是灭九族的死罪。
二月二十一日,星湖省观湖县火车站。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一列喷吐着滚滚白汽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站台。
第一批旱区移民终于抵达了北圣星湖省,一共是三百余户、一千五百余人。
他们乘坐朝廷的运煤专列和货运车厢,先后跨越了四五千里路程。
虽然只走了七八天,但车厢里拥挤闷热,许多人抵达时都瘦了一圈,嘴唇吹裂了,可是他们下车后,眼睛里瞬间就有了光。
齐德宝带着户部移民司的官员,站在火车站台前,亲自迎接第一批移民。
他这些天在星湖省各地奔波,监督铁路支线、架桥、凿水井,整个人黑瘦了一圈,不过精神头极好。
车厢门一开,移民们排成了长队走下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