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朱厚熜继位(1 / 2)爱吃辣条的老鹅
五月十七日。
京城郊外的国槐花开到了极致,浓烈的甜香里仿佛裹着一丝将败的腐气,恰如乾清宫暖阁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由朱厚熜主持的文华殿早朝结束后。
乾清宫暖阁。
此时的朱佑杬已经无法靠自己坐起,只能半靠在枕上,于是派内侍传话内阁,让太子朱厚熜监国。
他自知时日无多,近期已不再召太子训话,也不再过问内阁票拟的细节。
今日他决定口述一道诏令,命内阁草拟《绍治六年恤民诏》。
司礼监太监赵虎跪在榻侧,捧着纸笔,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砚台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朱佑杬的声音微弱如游丝,每说几个字便要停下喘息,但是吐字清晰可闻。
“电灯之设……本为利民;今若费繁扰民,可渐次调整……惟勿忘武宗创制初心。”
这道诏书以“武宗初心”为依据,巧妙地将争议从父子争论拉回制度框架,可谓是字字千钧。
它既回应了保守派“节用爱民”的诉求,又保全了电灯的象征意义,而且还给了身为储君的朱厚熜一个台阶下。
一个时辰后。
文华殿。
朱厚熜正在批阅奏本。
赵虎躬身把朱佑杬命内阁草拟的《绍治六年恤民诏》送了过来。
朱厚熜展开诏书,读到“勿忘武宗创制初心”八个字的时候,久久无言,眼眶骤然发热。
他终于意识到,自家老父亲的愤怒压根就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那种可能毁掉一切秩序的失控。
而这份在病痛中仍竭力维系平衡的苦心,远比任何训斥都更有分量。
这道诏书是对他的托举与成全!
朱厚熜将诏书紧紧贴在胸口,像小时候抱住朱佑杬的衣襟那样,沉默了许久。
六月初二。
清晨的阳光洒进暖阁,却照不亮绍治皇帝灰败的面容。
朱佑杬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下床,连抬手都需人搀扶。
当日傍晚,朱厚熜来到了暖阁。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榻前一盏电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的母亲郑雨萸坐在榻边,手里握着一块帕子,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郑雨萸见朱厚熜进来,先是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又低下了头。
朱厚熜向父母行礼问安,然后跪在榻前。
他用额头抵着朱佑杬冰凉的手背,轻声说道:“爹,儿子错了。”
朱佑杬缓缓睁开眼,目光温和,像一潭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池水。
他慢慢伸出了右手。
朱厚熜立刻懂了,双手紧紧握住朱佑杬那只枯瘦如柴的手,仿佛要抓住即将流逝的时光。
朱佑杬又伸出左手,像多年前教朱厚熜写字那样,轻轻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右手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