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兴王入京(1 / 2)爱吃辣条的老鹅
正德九年,三月二十日。
天刚蒙蒙亮,京城众门尚未完全开启,但通往朝阳门的官道两侧早已挤满了人。
倒不是说兴王贤明在外,所以得人心才会有这么多京城百姓自发来迎接,而是顺天府衙役们拿着水火棍勉强维持出来的秩序。
这些百姓的脸上可没有迎接储君的欢欣,有些人的脸上反而挂着好奇、畏惧与茫然的神情。
他们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似乎在害怕着某种不知名的神秘力量。
就在三天前,朱厚照下旨让钦差去迎接兴王入京的当天傍晚,一首童谣莫名其妙地开始在京城坊间流传。
“日头偏西照东墙,叔叔坐堂侄儿慌。腰折龙脊根苗断,阴风倒吹入未央。”
虽然这童谣的歌词粗鄙直白,但是字字戳中了皇帝最敏感的地方。
随后两日,京城各大茶楼酒肆的柱子上被人贴了许多匿名揭帖,揭帖内容一致,都绘着一幅怪诞图画。
在一轮残日照耀下,一棵大树主干折断,旁枝却逆势向上生长,枝头挂着的果实形似骷髅。
在怪画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内容为“长幼失序,乾坤颠倒;以叔为储,国祚难保。”
这些市井流言像无形的毒雾,在官方仪典的庄严表象下悄然弥漫。
童谣与怪图没有直接攻击皇帝或兴王,而是将“皇太叔”这一制度创新与皇帝的腰伤绝嗣强行绑定,把其渲染成了天命转移、阴阳错乱的凶兆。
对于识字不多的普通百姓而言,这种具象化的恐惧远比礼部文书上那些晦涩的“承华宫”“辅政”更有穿透力。
京城百姓虽然不懂什么宗法变通,但都明白“叔叔不能当儿子养”的道理,也清楚皇帝身子坏了才出此下策,仿佛觉得大明的天要变了。
然而,就在兴王入京的今日,京城市井还有另一种声音!
尤其在童谣传唱最盛的崇文门外的“悦来茶馆”里,一场由朱厚照精心策划的“对冲叙事”正同步展开。
茶馆二楼雅座被包下,说书先生身着青布长衫,手持醒木,讲的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唐宣宗中兴记”。
“列位看官,且听分明!”
醒木一拍,满堂寂静。
“话说大唐武宗皇帝驾崩,朝中宦官专权,外有吐蕃犯边,内有藩镇割据,天下岌岌可危。诸皇子年幼孱弱,无人能撑大局。彼时有一皇叔李忱,自幼装疯卖傻,被世人视为痴愚。然其心怀社稷,韬光养晦数十载,终在危难之际受命继统。登基之后,他雷厉风行,诛奸佞、平边患、复河湟,使衰颓之唐室重焕光华,史称‘大中之治’!可见这储君之选,不在年齿长幼,而在德行才能;不在循规蹈矩,而在应时而变。若拘泥于旧例,强立幼主,岂非误国误民?”
这段书词经过反复打磨,既避开了对本朝的直接影射,又巧妙地将“以叔继统”与“中兴盛世”挂钩。
最关键的是说书先生在结尾处的转折。
“如今我大明亦有贤王,久居圣洲,深得圣皇真传。听闻那圣洲之地,夜如白昼,皆因有‘电灯’一物,无需膏油,光明彻夜。贤王若能入主承华宫,将来必引此神技惠及京师,让咱们京城百姓也能用这不灭的神灯做路灯!”
“电灯”二字一出,茶馆内顿时像开水一样沸腾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而言,“光明”是最朴素也最强烈的福祉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