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9章 万载伏击 击毙敌酋(1 / 2)爱吃大鱼的小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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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水北岸的阻击阵地,如同楔入大地的钢铁脊梁,死死钉在赣西平原与丘陵的过渡地带。

自宜春以西至分宜一线,连绵的战壕沿着河岸的堤坝蜿蜒伸展,沙袋与原木构筑的工事后,川军将士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正是这道防线,如同一块坚硬的磐石,扼住了日军第33师团试图南渡的咽喉。

而在百里之外的万载山区,武功山余脉与九岭山支脉在此交织,形成了无数险峻的峡谷与密林,

78军的游击部队便潜伏其间,对日军伸向后方的补给线展开持续袭扰——

从株潭镇到黄茅镇的简易公路上,日军的运输队屡屡在弯道处遭袭,满载弹药的卡车被炸得翻入山涧,驮运粮草的骡马受惊逃窜,那条维系着第33师团生命线的绳索,正被一点点收紧。

阵地前沿,日军的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涛,一次次碎裂在川军的火力网前。

南岸的开阔地上,弹坑密布,烧焦的树干歪歪斜斜地立着,偶尔有未爆炸的炮弹嵌在泥地里,透着森然的冷光。

后方粮道被切断的消息传来,日军军营里的焦躁如同瘟疫般蔓延。

伙房里飘出的米汤香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掺着野菜的稀粥;弹药箱的锁扣大多敞开着,里面的步枪弹和炮弹日渐稀疏。

士兵们蜷缩在帐篷里,往日操练时的呐喊变成了低低的抱怨,军官们的皮靴声走过,只能换来一片沉寂的低头——

士气这东西,就像被秋雨浸泡了整夜的柴火,任你怎么扇风,也只剩湿漉漉的烟,再燃不起半分嚣张的火苗。

师团部的帐篷搭在一片稍显平整的坡地上,四周插着的太阳旗在秋风里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帐篷内,煤油灯的光晕被风揉得微微晃动,映着师团长藤田进那张阴鸷的脸。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标注着“万载”的区域,那里用蓝笔勾勒出的山脉像一团纠缠的乱麻。

“袁水正面已无强渡可能,”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再等下去,不等支那军队反击,整个师团就要饿死、困死在这里!”

帐篷里的参谋们噤若寒蝉,谁都清楚,此刻部队的粮弹只够维持三日,伤病员因缺医少药已开始出现死亡。

藤田进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水渍溅在标着“第215联队”的位置。

“命令第215联队,抽调精锐,轻装简从,携带三日干粮与基数弹药,从万载山区的密林小道穿插,务必突破支那军的封锁,向长沙方向渗透!

哪怕只有一个小队突过去,也要为后续部队撕开缺口!”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告诉他们,这是帝国陆军的荣誉之战!”

命令如同电流般传到第215联队的临时驻地。

联队长将任务交给了田中正雄——

这个以“玉碎冲锋”闻名的大队长,此刻正蹲在弹药箱旁,看着里面仅剩的几排步枪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当传令兵念完命令,他猛地站起身,军靴在泥地上碾出一道深痕,眼中闪过的狠厉几乎要将帐篷戳破。“一群拿着破烂武器的支那农民,也敢挡大日本皇军的路?”

他一把抓过墙上的军刀,刀鞘在帐篷杆上磕出清脆的响声,“给我点齐一个大队!带上最好的掷弹筒和轻机枪,其余辎重全部丢弃!天黑前,我们要踏上穿插路线!”

田中正雄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通过潜伏在日军据点附近的便衣侦察兵,传到了78军新13师师长唐郇伯的指挥部里。

唐郇伯,这位曾在川陕边境打过山地游击战的老将,正对着摊开的万载山区地形图沉思。

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鹰嘴崖”格外醒目——那是从黄茅镇通往潭埠镇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高达百余米的陡峭山壁,如同雄鹰的利爪般扼住中间仅容三人并行的羊肠小道,山道尽头还有一处天然的石坎,正好可以作为断后的火力点。

“日军缺粮少弹,正面攻不动,必然会打侧翼的主意,”唐郇伯用手指敲了敲鹰嘴崖的位置,对身边的参谋们说,“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接下来的两天,新13师的将士们如同山间的精灵,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伏击阵地。

一营的轻机枪手们,将枪管牢牢架在预先凿好的岩石凹槽里,枪口下垫着布条以减少开火时的震动,

射手们趴在铺着松针的土坑里,脸颊几乎贴着冰冷的枪身,目光透过准星锁定着山道中央的某块青石。

二营的步枪手们,则钻进了山道两侧的密林,厚厚的落叶没到了膝盖,他们用树枝和茅草伪装好身体,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手指搭在扳机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负责投掷手榴弹的三营士兵,蹲在距离山道仅二十余米的崖壁凹陷处,每人面前摆着五枚揭开保险盖的手榴弹,引线绳被整齐地缠在手指上,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瞬间掷出。

山林间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崖壁时发出的呜咽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小鸟的啼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士兵们脸上都抹着用锅底灰和泥浆调成的油彩,与周围的岩石、草木融为一体。

有个年轻的新兵,紧张得手心冒汗,身旁的老兵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一块干硬的窝头——

这是他们伏击前的最后一顿干粮。

新兵咬了一口,粗粝的口感磨得喉咙发疼,却让他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些许。

远处的山涧里,溪水潺潺流淌,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冰冷的枪刺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清晨,浓重的秋雾如同巨大的棉絮,将整个鹰嘴崖笼罩其中。

雾气带着山间的湿冷,凝结在士兵们的睫毛上,变成了细小的冰晶。

卯时刚过,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声,从山道入口处传来。田中正雄率领的日军大队,如同一条灰色的长蛇,缓缓钻进了这片死亡陷阱。

队伍前后绵延近三里地,排头兵背着三八式步枪,刺刀在雾中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后面跟着扛着掷弹筒的炮兵,再往后是背着辎重的士兵,每个人的背包都瘪瘪的,显然携带的物资已所剩无几。

日军士兵们踩着湿滑的石子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不少人的军靴鞋底已经磨穿,露出了沾满泥浆的脚趾。

连日的饥饿让他们脸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有个士兵走着走着,突然腿一软摔倒在地,手里的步枪摔出去老远,立刻被田中正雄的军刀指着后背:

“八嘎!起来!帝国军人没有懦夫!”

那士兵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上队伍。

田中正雄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时不时用军刀拨开挡路的树枝,他自恃曾在关东军受过山地作战训练,

又料定川军主力被牵制在袁水,丝毫没察觉到两侧崖壁上,数百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当日军的后卫部队走过那处天然石坎,整个大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唐郇伯在设于崖顶的观察哨里,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关节因常年握枪而显得格外粗壮,此刻正悬在半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鹰爪。

身边的司号员紧紧攥着号绳,指节发白。

“打!”

随着唐郇伯的手猛地劈下,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

尖锐的号声刺破浓雾,如同惊雷在山谷间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山道两侧的崖壁上,枪声骤然爆响!一营的重机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的轰鸣如同闷雷滚动,子弹带着橘红色的弹道,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死亡轨迹,瞬间在日军队伍中撕开一道血口子。

轻机枪手们紧随其后,枪管喷出的火舌在雾中格外醒目,子弹打在岩石上,迸出密集的火星。

二营的步枪手们扣动扳机,“砰!砰!”的单发枪声此起彼伏,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日军的倒下——

他们提前在山道上标记了瞄准点,此刻射击如同靶场练枪般精准。

更致命的是手榴弹!三营的士兵们猛地站起,将缠在手指上的引线狠狠一拽,“嗤”的一声,白烟冒起,他们抡圆了胳膊,将手榴弹朝着山道中央密集的人群甩去。

数十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如同群蜂归巢,瞬间落在日军队伍里。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浓烟夹杂着碎石和断肢冲天而起,将原本就狭窄的山道彻底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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