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我(1 / 2)一夜白头
“——嗡!”
正当叶安世盯着软下去的月牙儿困惑不已之时,一道剑鸣骤然入耳。
下一瞬。
一道剑光突然在他身旁浮现!
原本软化下来的月牙儿,不知何时竟突然出现在他身侧,剑柄微弯,正在轻轻蹭着叶安世的面颊。
“试试?”月冕一手背到身后,注视着眼前的一人一剑,含笑着说道。
叶安世没有回答,而是第一时间便握住抵在自己面颊上的剑柄,随手一剑刺出。
一道清越的剑鸣顿时响起。
伴随着一波波洁如月光的剑气从月牙儿中迸发而出后,周遭绿茵一片的草地,突然齐根而断。
被那一波波洁白的剑气波澜带到了半空之中。
叶安世俯身而下,眼里似乎只剩下了月牙儿,整个人无意识地挥起剑来。
这一刻,他只觉得周遭一切声息都远去了......只剩下草叶断碎,剑气破空的声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在了手中这柄剑上,凝在每一次挥动时,剑身传来的细微震颤之中!
月牙儿在叶安世手中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随手一刺,剑尖处便绽开一道银白的剑芒。
剑芒笔直射出,顷刻间便将前方数丈内的空气切割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随着叶安世反手一撩。
剑光如弧,地上被削断的草叶尚未落地,便被第二道剑气再度绞碎,化作漫天翠绿的粉末!
此时此刻,月牙儿不单单只在他手中,更是在心中!
叶安世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次剑势没有之前那样外放的锋芒。
剑光内敛得几乎看不见,剑身表面只浮着一层极淡的银辉......可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剑,却让剑锋所指的方向,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深地沟壑。
沟壑切口平整,深不见底,泥土与草根裸露在切面之上,但,却没有看到半点崩裂感。
叶安世没有就此停下,反而动作越来越快,身法越来越飘忽!
这会儿低掠如燕,那会儿冲天而起,手中长剑随着他的身形不断变幻,或刺或劈或撩或斩,每一式之间衔接得天衣无缝。
起初还能看出叶安世出了多少剑,到后来,剑光连成一片,将他整个人都裹在其中。
银白色的剑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方圆十余丈内的草地尽数削平......被剑气带起的草叶在半空中翻飞,却没有一片能够落回地面。
每一片草叶都被一道极细的剑光精准地穿过,在半空中被切成两半、四半......最终化为细碎的绿色尘埃,被剑风卷向远方。
月冕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当叶安世的剑势从外放转为内敛,当那一道无声无息的剑意将大地切开,月冕方才轻语一声。
“成了。”
但此刻的叶安世已经浑然忘我,自然没有听到月冕的轻语。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一条漫长的隧道中奔行了许多年,一直找不到出口。
此前关于剑意的困惑,关于剑招的使用......都像一层层蛛网缠在他身上,越挣扎便缠得越紧。
可现在,那些蛛网正被一层层撕开!
若是白清雪在此的话,定然能看得出来,叶安世此刻挥动的剑式剑招,不再如她那般相像......
他竟在以白清雪的剑术为基石,挥出属于他一人的剑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叶安世终于收剑而立。
原本那双似乎只能看得到月牙儿的双眸,此刻再度恢复正常,似能包罗万象。
漫天的绿色尘埃还未散去,叶安世的衣袍上已经落满细碎的草屑。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月牙儿。
只见银白的剑身上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华,像是月华凝成实质般。
叶安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沿着剑脊缓缓划过,剑身上的光华随着他地指尖而流动。
形同被唤醒的活物,灵动又温顺。
叶安世吐出一口浊气,抬起眼来,忽然轻笑一声,“好奇怪的感觉,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就是你,何来变了一个人之说?”月冕目光不变,整个人突然出现在叶安世身前,“你活的太久,经历的太多,即使已经不记得前几十个轮回的事,但......你的思维,身体反应,下意识作出的动作与选择,皆是源自你本身。”
叶安世却缓缓摇起头来,令月冕眉头微蹙。
“我知道的。”
他抬起头来,看向此刻正在消失的新天地,看着宛若一张大嘴,吞噬而来的虚无,扬眉笑道:“这是我的轮回,非是我的转世。我就是我,我也只能是我。”
话音未落。
叶安世便已然转过身来,对着月冕恭恭敬敬地施以三次拜礼。
这举动,哪怕是月冕都有些搞不清楚这孩子的想法,却闻一语落耳......
“有劳您放任安世的一次次任意而行,始终迁就安世直至今日,‘母亲’。”
月冕怔怔而立。
整个人似乎都化作石像一般,久久没有动静。
叶安世却在突然认“亲”之后直起身来,向着来时路走去,渐渐消失在这片虚无之地。
独余月冕一人立在原地,望着叶安世消失的方位,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另一边。
从虚无中走出,回到浅湖的叶安世悠然抬头,望向此天边上挂着的弯月。
他不知道月冕出现在百域,连带着囚仙塔也提前出现在此界是不是轮回前的自己所为。
但想也能想得到,同为神主的月冕绝不可能会出现在囚仙塔中。
除非她自愿。
且从上一个轮回她也在,还尚不知具体几个轮回都在......这份浓重的恩情早已不能以恩情来看待。
她......或者说祂,绝对值得自己这个称呼。
至于几年前尚未搞清楚的疑惑......这点已经不用继续问了。
若能说,祂决计已和自己说明。
若不能说,那问了也只是徒然。
就这么下去便好......
“你都进来了还不快把我给放开?!你,你都吊我多久了?我快受不了!早知如此,当日还不如让你给杀了!”
就在这时,一阵近乎骂街的声音狠狠撞入叶安世耳中,也在须臾间冲散了他脑海中的感念。
叶安世一手抬起,对着天边的弯月一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