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小桂子……死了？！”

玄烨真的很难接受这个消息，大殿倏然静默，身负重伤的多隆不敢抬头，哪怕盯着刺痛也把身子狠狠埋在地上，艰难闷声道：

“韦……韦大人为了掩护奴才，与贼人虚与委蛇，数次救奴才于为难，即将逃离之际，是奴才擅自做主，欲擒拿女贼首将功赎罪，不想女贼首的火器实在厉害，奴才等人以多击少仍是落败！

原本韦大人还有撤退的机会，是那个护卫，武铁牛！他突然出手，直接……拧断了韦大人的首级，又重伤奴才，不得已下，奴才只好逃走。

逃过半日，见那武铁牛不曾追来，奴才大着胆子返回，只见韦大人的无头尸体，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尸体返回！”

听罢，玄烨顿时红了眼眶，嘶吼道：

“尸体呢！”

“就在殿外！因过去数日，尸体已经腐烂，奴才只能叫人腌制，皇上，奴才这就差人……”

话未说完，玄烨已经冲出殿外，见果然摆着一具尸首，如遭雷击，踉跄着走近，见果然是韦小宝尸首无疑，泪水再也掩饰不住。

可只有片刻，玄烨硬生生将泪水止住，面色也瞬间冷淡下来，起身，淡淡道：

“多隆，贼首是何来历！”

赶上来的多隆心头一紧，沉声答道：

“据韦大人所说，贼首是由天地会和正源上主组成的联军，奴才躲藏的那些时日，冒险探听到贼首聚拢起两万大军，短短一月扫平山西，又与山西三十万大军野战数日，一举将其歼灭，如今西北之地已然易手，还望皇上早做定夺！”

“定夺？”

玄烨冷冷一笑，猛然一脚踹在多隆胸口。

多隆原本身强力壮，武艺高强，半大小子的玄烨踢他也就跟挠痒痒一般，奈何如今身受重伤，这一踹，气血翻涌，登时一口淤血喷出，但不敢废话，忙是爬起跪好，

“山西、陕西短短两月不到沦陷敌手，近百万守军被区区不到两万大军打的溃不成军，敌军主将还是三个女人！废物！一群废物！

平日里吹的自己如何如何，临到阵时简直犹若纸糊！”

多隆一个哆嗦，颤着嗓音辩解道：

“不是奴才不尽力，实在是贼首的火器太过强悍！

皇上有所不知，那贼首打造出了五辆钢铁战车，其上设有火炮，平原之地一但疾驰，十万铁骑竟是挡它不住！

还有五架飞在空中钢铁怪鸟，同样能投掷火炮，多少高城坚墙短短几个时辰便被其攻破！

还有那种眼珠大小的火炮，绑在箭矢之上，百步之内，开山裂石不在话下，奴才的一千大内侍卫、颚比隆的亲卫骑兵，都是败在其下，而贼人不过寥寥数人！

皇上，非是奴才危言耸听，有此等火器在，我八旗铁骑再没有用武之地啊！”

听罢，玄烨久久无言，后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说的当真？”

多隆猛一磕在金砖之上，

“奴才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虚言！”

玄烨默然，望着韦小宝的尸首愣了半晌，旋即寒声道：

“给朕查！务必找出这等火器的源头！

另外，悬重赏缉拿天地会反贼及正源上主！

调索伦兵、京畿西山大军、丰台大营备战！

传文武百官入宫！议战！”

——

“我等参见上主！”

长安，某处宫殿内，匆匆赶来的正源核心众人齐齐行顿首大礼，文官之列，以顾炎武、黄宗羲、吕留良为首，其余则是名声寥寥，为其弟子辈，武将以沐剑声、司徒伯雷为尊，另有一干正源武院出身弟子，他们原为良家子，自书院中脱颖而出，此番大战出生入死，活下来的，俱为支柱中坚。

有意思的是，武将远远超出文官。

除此之外，另有何惕守、阿九率领七大事主自成一派，既不属文，亦不列武，更是清一色女子，与主位上的三人倒是相映成趣。

“诸位请起！”

妙玉素手轻抬，扫过众人，见个个神色激动，便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直言道：

“我正源拿下西北之地，全赖诸位勠力同心！

然清庭势大，我等尚不可操之过急，若有谏言称王者，此时便可熄了心思。

西北两大事主出列！”

阿琪、阿珂依言出列，

“西北之地易手，山河商路必要随之铺设，你二人辛苦！

另外，下一步山河商会将进入草原，与蒙古、准噶尔、罗刹等国交易，何惕守、九公主，你二人辛苦。

当然，蛮夷畏威而不畏德，天机会全力配合你！”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顿凛。

如今的正源看似分成文武两列，实则书院、天机、山河商会、军队四足鼎立，其中最重要的谁也说不明白，但最神秘的一定是天机——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真正见识过天机具体在何处，具体成员更是无人清楚，只知道是由三位上主直接统辖，甚至有人猜测过，刘毅，那个本该是正源真正主人的存在，就是天机的统领，因为自从正源书院成立之后，似乎就没人再见过他，仿佛从始至终这个人就不存在。

但这个人存在，可有人有意无意的在淡化，或者说，他们不希望有这样一个特殊身份的人存在。

“关外！”

邢岫烟亦是开口，

“除开草原诸夷外，我们另外一个重要目标就是关外！那里是鞑子的老巢，是他们的退路！”

说着，邢岫烟扫过众人，没给他们发问的机会，

“有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鞑子已经做大，成为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

想要铲除，需得双管齐下！

其一，剪除枝丫！

其二，掘其根基！

我们强行拿下西北之地，使商路铺满大江南北、海外、诸夷，倘若一日三藩再乱，其枝丫自然而然去除大半！

关外辽东是鞑子的老巢，一旦将其拿下，他们便失了根基，只能向南，而在南方作战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听完这番话，众人纵然再有疑惑，也不好出言反对，只齐声附和。

“还有一事！”

秦可卿终是开口，众人脸色顿正，

“三藩，必须要尽快乱起来！这样鞑子才不能全力对付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