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谁在网里,谁又在网外?(1 / 2)左手执魔
“青州军的调令?让我押送粮草去曹阳城?”
周元靠在石门边,语调里听不出喜怒。
孙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双手将那份盖着青州军大印的文书递了过去。
周元扫了一眼,随手将文书扔在脚边。
曹阳城在定波府最北边,青萍镇在南,中间还要穿过两座连绵的荒山,地势极为险恶。
这路线偏得有些离谱。
“大人……”
孙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左右扫了两眼。
“还有个情况,卑职觉得不对劲,得给您报备。”
周元视线落在孙灿脸上,示意他继续。
“昨天来下调令的那个青州军管事,和赵大柱搭上话了。”
孙灿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
“赵大柱对外宣称,那管事是他同乡。昨晚,那管事做东,拉着赵大柱去镇子西头的酒肆喝酒。”
“咱们的兄弟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就远远盯着。这两人关在包厢里,要了三坛最烈的烧刀子,一直喝到今天早上天亮才散。”
孙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横肉直跳。
“大人,这也太巧了。定波府打成一锅粥,一个青州军的管事跑来传令,正好就能撞上同乡?还促膝长谈一整夜?”
“期间赵大柱虽然没离开过酒肆,但卑职这心里,总觉得瘆得慌。”
孙灿把自己心里的疑虑全盘托出。
“哦,老乡?”
周元心头一动。
见惯了人心险恶,他从未放松过对赵大柱的警惕。
以他的行事风格,本可能早已暗中将其除掉,
但最终没有动手,只因他更想看看,此人背后究竟站着谁。
第一王座要找他,为了大荒令。
苍云观和第九王座的余孽要找他,也为了大荒令。
黑莲教的黑瞳老人更是和他有杀徒之仇。
那这赵大柱背后是谁?
见周元半天不说话,孙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大人,您看……”
“给青州军的人回话。”
周元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
“就说我接了。让他们放心,这批粮草,我亲自去送。”
什么?!
孙灿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明知道是龙潭虎穴,还要一头扎进去?
孙灿神情着急,急忙想要劝阻。
但是下一刻他变迎上了周元的眼睛,喉咙里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开门时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那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威压!
换血境五层时,大人就能逆斩化劲强者。
如今,他打破了那道天堑,真正踏入了内练之境,实力又会恐怖到何种地步?
孙灿不敢想,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眼前这位大人,已经不能再用常理来揣度。
“卑职……明白!”
孙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神情瞬间变得肃然,对着周元重重一拜。
既然大人决定了,那他要做的,就是执行。
“另外。”周元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我突破的事,谁也不许说。”
孙灿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周元的用意。
这是要扮猪吃虎!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以为自己面对的,还是一头没长大的老虎。
“属下遵命!只要我还活着,绝不泄露半个字!”孙灿斩钉截铁地保证。
说完,他不敢再多逗留,躬身一拜,迅速退了下去,去安排回话的事宜。
石门,再次缓缓关上。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元缓缓走到那堆细腻的飞灰前,那是之前被他一指点碎的墙壁。
他伸出手,捻起一撮灰烬。
灰烬从他指间滑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能感觉到,一张巨大的网,已经从四面八方朝他罩了过来。
网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将他撕成碎片。
可惜。
他们算计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现在的他,和七天前,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周元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墙,望向了曹阳城的方向。
他的嘴角,终于逸出一丝森然的笑意。
“猎人?猎物?”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这次,就让我看看,到底谁在网里,谁又在网外。”
......
定波府,浑铁山。
一座早已废弃的山寨,此刻却燃起了篝火。
十几道身影正围坐在几个火堆旁,他们垂头丧气,身上的衣袍沾满血污与尘土,狼狈不堪。
这些人,正是从定波府城下溃逃出来的天荡山和黑莲教的精锐。
几天前,他们还是攻城拔寨、不可一世的叛军,如今却成了躲在这荒山野岭的丧家之犬。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地炸开,映照着一张张阴沉的脸。
山寨里,死一般的安静。
“啊……嗯……”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不住的女子呻吟,从山寨深处一座还算完好的石屋里飘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火堆旁的魔道众人,身体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不少人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旖旎,而是浓浓的恐惧,谁也不敢往那石屋的方向多看一眼。
“师尊,今天这是第五个了。”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黑莲教的《颠鸾倒凤劲》,就这么离不开男人?连咱们自己人都祸害?”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看着不过十七八岁,长相俊秀,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正是六欲魔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境心魔。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黑袍老者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柴。
“《颠鸾倒凤劲》本就脱胎于我六欲魔宗的合欢一脉,采阳补阴,欲望自然强烈。”
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枯树皮在摩擦。
“每隔三日,必须行房一次,否则内劲就会自行消退。怎么,你也想去试试?”
说话的,正是境心魔的师尊,天魔宗长老,玄冥。
“我才不去!”
境心魔撇了撇嘴,一脸恶心,
“看着倒是年轻漂亮,身段也好,其实骨龄都够做我奶奶了。我可不好这口,小翠还在人魔宗等我呢。”
提到“小翠”这个名字,境心魔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郁闷。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火堆,火星四溅。
“都怪那个叫周元的!当初在浔阳渡,他老老实实让我们宰了不就完事了?非要蹦跶!”
“现在可好,害得咱们连宗门都回不去,只能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受罪?”
玄冥终于睁开了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点苦就受不了了?你的练傀之术,最重一个‘静’字。心浮气躁,以后还怎么炼制人尸、地尸,乃至传说中的天尸?”
玄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训诫,显然对这个徒弟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