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程修远带人赶到之前，把战利品处理好。

史森有句话说得没错，五百年份的九阳果，足以让任何武者眼红，他不能保证程修远会不会动别的心思。

周元不再耽搁，几步走到史森的尸体旁，蹲下身，毫不客气地从对方怀里摸出了那个精致的锦盒。

“啪嗒。”

锦盒打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三枚流光溢彩的果实静静躺在其中，仅仅是闻着味道，都让人精神一振。

确认无误后，周元合上锦盒，站起身，看向了沈灵薇。

沈灵薇何等聪慧，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开口：“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周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和沈灵薇之间，互相都知道了对方太多的秘密，

这种关系，远比单纯的同僚要牢固得多，自然不会为了几枚果子翻脸。

他随手将锦盒扔了过去。

“帮我拿着，我没地方放。”

“啊？好！”

沈灵薇下意识地接住锦盒，听到周元的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牵动她的心绪。

她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将锦盒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周元才重新将视线投向地上史森的尸体。

毁尸灭迹，是他一直以来的好习惯。

他缓缓抬起右脚，对准史森那颗被三寸封魔钉洞穿的头颅，没有半分迟疑地踩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传来。

然而，想象中红白之物四处飞溅的恶心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声音，沉闷，干脆，像是踩碎了什么坚硬的空壳。

周元眉头一皱，脚下感觉到的触感也完全不对。

他缓缓挪开脚。

沙地上，史森的头颅已经四分五裂，但没有一滴血液，没有一丝脑浆。

散落一地的，竟是一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细碎零件，还有几根断裂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线路。

“这……”

旁边的沈灵薇看到这一幕，惊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美眸睁得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眼前这景象，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意味着……史森，根本不是人？

周元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他收敛心神，再次抬脚，朝着史森的胸膛、四肢接连踩去。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史森的“尸体”如同一个劣质的瓷器，被周元轻而易举地踩得七零八落。

胸腔被踩开，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五脏六腑，只有一堆更为复杂、更为精密的齿轮和构件，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家伙……是傀儡。”

周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异，

沈灵薇凑上前来，看清了地上的景象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他刚刚的言行举止，还有内劲……和真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啊！”

傀儡术这种东西，她并非一无所知。

比如六欲魔宗用秘法炼制的银尸，也算是傀儡的一种。

可那些银尸行动僵硬，毫无神智，

与眼前这个能和周元打得有来有回的“史森”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周元没有说话，缓缓站直了身体，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忽然想起了在战船上，无意间听到的史森与那个老仆之间的对话。

当时只觉得这史森精神不正常，疯疯癫癫，

现在想来，每一句话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深意。

一个傀儡，竟然察觉到了自己是被操控的，甚至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情感”。

然后，为了挣脱束缚，他亲手杀死了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或许就是操控者的老仆。

周元想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滩已经无法分辨形状的模糊血肉。

如果史森是傀儡，那这个老仆又是什么身份？

幽幻岛，从那诡异的黑雾，到如今这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化劲傀儡，处处都透着一股邪门。

这里面藏着的秘密，恐怕远比几颗九阳果要大得多。

不过，周元也只是想了想，便很快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管他什么秘密，现在史森和老关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线索全断，再探究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他思索之间，数道强悍的气息由远及近，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朝着滩涂这边飞速掠来。

“嗖！嗖！嗖！”

片刻之后，几道人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沙地之上，为首之人，正是靖夜司青州分部的校尉，程修远。

在他身后，燕惊鸿等一众小队队长也悉数到场，一个个神情肃穆，气息沉凝。

“拜见程校尉！”

沈灵薇见到来人，心头一松，连忙抱拳行礼。

“没受伤吧？”

程修远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凝重。

他的视线在沈灵薇和周元身上飞快扫过，看到周元赤裸着上身，左肩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眉头拧得更紧了。

“史森呢？”

他沉声发问，目光已经开始在周围的江面上搜寻，

“让他乘船跑了？”

程修远从正面带队攻打幽幻岛，一路上可以说是摧枯拉朽，将那些乌合之众杀得片甲不留。

可他把整个岛屿都快翻过来了，也没找到匪首史森的影子。

直到收到沈灵薇那条语焉不详的紧急传讯，他才心头一沉，立刻带着人火速赶来。

在他想来，肯定是周元和沈灵薇发现了史森的踪迹，但实力不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离。

毕竟，那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化劲高手。

他身后的燕惊鸿等人，此刻也是一脸警惕，气血暗暗流转，防备着可能从任何角落发起的偷袭。

关于史森的卷宗，他们都看过。

此人不仅实力强横，战斗经验更是老辣到了极点，心机深沉，诡谲多变，是那种最难缠的对手。

面对程修远的问话，沈灵薇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周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程修远和燕惊鸿等人都是一愣。

周元会意，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上前一步，平静地抱了抱拳。

他那张沾着些许血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禀告校尉。”

“匪首史森，已伏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