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

周元心头一跳，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位当初在洛川县有过一面之缘的统领。

此时的徐谦，一身便服，少了当初在战场上的那股铁血煞气，多了几分随性。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元的注视，目光从棋盘上挪开，落在了周元身上。

“哦？是你小子。”徐谦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外，“老沈那家伙，还真把名额给你了？看来他确实挺看重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豪爽，在这安静的地下广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元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对着两人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玄阶靖夜使周元，见过徐统领，见过……这位前辈。”

他不知道那麻衣老者的身份，只能含糊称呼。

一直低头看棋的麻衣老者，此刻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蕴含着岁月的沧桑。

他的目光在周元身上扫过，就像是铁匠在审视一块生铁，不带任何情绪。

起初，老者眼中还有几分好奇，但很快，那好奇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失望，眉头也随之紧紧锁起。

“根骨中上。”

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洪亮，仿佛带着金石之音，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开辟化龙池至今，从未让根骨如此平庸之人入内。即便进去，也不过是让你的根骨稍微提升，想要借此诞生灵根，绝无可能。”

“纯属浪费。”

这几句话，不带丝毫客气，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年轻男女，此刻全都睁开了眼睛，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周元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有戏谑，更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周元的神游六虚早已悄然运转，众人的神情都被他看在眼中，

几个内练境的高手，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被当众宣判“死刑”，还是被化龙池的守护者亲自宣判。

这种难堪，足以让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当场崩溃。

然而，周元没有。

他没有握紧拳头，没有咬紧牙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双手依然保持着抱拳的姿势，一言不发。

仿佛老者评价的，根本不是他。

从洛川县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他早就明白，别人的看法，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董老，话不能这么说。”

徐谦粗犷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替周元说了句公道话。

“这小子在洛川县立下的是九死一生的大功，老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赏罚分明。既然是他给的名额，就说明这小子有这个资格。”

徐谦的语气不算热络，但那份直率却让周元心头微暖。

他朝周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下。

周元会意，再次躬身一拜，然后默默退到了一旁，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任何人，而是径直落向前方那片氤氲蒸腾的化龙池。

池中，有十几个石质的莲台。

此刻，每一个莲台上都盘坐着一道身影，个个气息深沉，修为最低的，似乎都在内练境。

其中一人，尤其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