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亘在山脉上黑色巨城剧烈震颤。

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光芒之盛，几乎将整片灰蒙蒙的天空照得一片血红。

城门轰然关闭。

与此同时，城后的山脉上一块直径足有两百丈的巨石活了。

覆盖在巨石上的泥土崩裂，碎石滚落。

那些裂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

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将整座枉死城笼罩其中。

巨石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男女老幼皆有，每一张都在挣扎、哀嚎、咆哮。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看着十分骇人。

巨石正中，一张巨大的人脸缓缓浮现。

那人脸之大，光是眼睛便有十丈方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俯瞰着下方渺小的古道成。

人脸开口，声音低沉如万雷滚过，震得整片地府空间都微微颤抖。

“蝼蚁……找死！”

这黑山老妖为何难杀，究其原因就是如此。

其一，是其盘踞枉死城，窃据地府阴司权柄，天然占尽地利。

枉死城者，地府重地也。

凡阳世横死、冤死、寿数未尽而亡者，其魂无所归，暂寄于此，待怨气消解，方入轮回。

原本此地归酆都管辖，有鬼卒押解，判官勾销，秩序井然。

然也不知道此天地发生了何等异变，导致这老妖占城千年，以滔天妖力侵蚀地脉，将那阴司权柄生生夺来一缕。

如今这枉死城，早已非复地府之城，实乃黑山老妖自家洞府。

何谓权柄？

便是此方天地之规矩。

城中亡魂，生杀予夺，皆由它一言而定。

那些枉死之魂，本该怨消即入轮回，如今却被它扣留城中，日夜熬炼，化作伥鬼，供其驱策。

怨气越积越厚，道行便越积越深。

更妙者，此城扎根地府阴脉之上，每时每刻，皆有地底阴煞之气滚滚而来，灌入城中，滋养妖身。

城在，则妖在；城强，则妖强。

此便是地利。

寻常修士入了地府，先要受那阴气侵蚀，法力运转滞涩三分。

而它却如鱼得水，占尽便宜。

你若想杀它，先要破它老巢；你若想破它老巢，先要扛得住那源源不绝的阴煞冲刷。

便是扛住了，还得面对满城鬼兵鬼将，杀不胜杀。

等你杀得手软，它自城中汲取的阴气早已补足损耗，又变得生龙活虎。

其二，则是这老妖本体，本就不是寻常血肉之躯。

那显化的巨石足有两百丈，也就六百米，比之神王克洛诺斯，还要夸张。

横亘于枉死城之后，与地脉根系相连。

这等天生地养之躯，最难缠处便在于无有要害。

就像先前古道成灭杀的树妖姥姥，根系蔓延数十里，若不是古道成的法宝神通更邪更凶，也难以在一时半会将其击毙。

而这黑山老妖，其本体又何止大于树妖姥姥数倍。

寻常妖物，纵使道行通天，总有一颗妖丹，或一处命门，寻得便可一击毙命。

一剑斩去，削下半壁山崖，它不过微微一颤，过些时日，又会长回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