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轻响。

艾德下意识地握紧了妻子罗琳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自踏入超凡世界以来，他们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存在。

梵蒂冈的地下圣骸室，地狱魔神的短暂降临，新奥尔良墓地群中游荡的巫毒亡灵……可此刻站在这座凭空出现的东方宫殿中，面对蒲团上那道身影，艾德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不是恐惧，而是面对那双平静的眼睛，他们感觉自己的一切仿佛在此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过来。”

古道成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喜怒。

两人依言上前，在蒲团前三丈外站定。

艾德定了定神，松开妻子的手，抱拳行了一礼，用尽量标准的汉语开口道：“前辈，我是艾德，这是我的妻子罗琳。冒昧前来拜见，还望前辈见谅。”

罗琳也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她那双素来能洞察灵异本质的眼睛，此刻却死死低垂，不敢抬起分毫。

就在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她便清晰感知到，眼前这道看似平淡的身影，其周身萦绕的气息之庞大、之深邃，远超她此生所见过的任何存在。

那感觉，就像站在海边仰望一场正在酝酿的飓风。

古道成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沃伦夫妇，久仰大名。”

艾德一愣，随即心头猛地一跳。

久仰大名？

这话若是出自普通人之口，他只会当成客套。可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东方修士，竟然知道他们？

要知道，他们夫妇虽然在欧美超凡圈子里有些名气，但也仅限于此。

教廷那边虽给了个“官方认证民间驱魔人”的名头，实际上也就是个方便行事的幌子，真遇上大事，圣职局那些人根本不会指望他们。

更何况，这位明显是刚从东方过来不久，怎么可能知道他们？

罗琳也忍不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前辈……认识我们？”

古道成嘴角微微一勾，却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罗琳脸上。

“你的灵觉确实不错，能隔着灰雾感应到此地的不寻常。其他人都在等，你却一直在试图往里看。”

罗琳闻言，脸色微微一白。

她确实一直在尝试感应寂静岭内部的情况。

那是她的本能，面对未知的存在，总要探个究竟才能安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动作，竟然全被对方看在眼里。

“前辈恕罪！”

罗琳连忙躬身，“晚辈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只是……”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艾德见状，立刻上前半步，将妻子护在身后。

“前辈息怒，罗琳她只是习惯了用灵觉探路，并非有意窥探。若有冒犯之处，我代她向前辈赔罪。”

说着，深深一躬。

殿内安静了几息。

古道成看着这对夫妇，忽然轻笑一声。

“不必紧张。”

他抬手虚虚一按，两人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托起，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我叫你们进来，不是问罪的。”

艾德与罗琳对视一眼，心中稍定。

“前辈有何吩咐，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古道成看着艾德那张写满诚恳的脸，微微点头。

“你们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也懂规矩，知道进退，难怪能在这行当里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