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强行加大血液的抽取力道，确实会造成民怨沸腾。

在古道成看来，这所谓的民怨，不过是圈栏里牲畜被多挤了些奶、多剪了些毛时，发出的几声哼哼罢了。

你以为民怨真能汇聚成滔天洪水，冲垮堤坝？

那太高看人了。

你可以相信人的力量，但绝对不要相信人的智慧。

尤其是在一个被圈养了百年、思想被反复修剪、信息被严密管控的环境里。

人更多时候是短视的、功利的、易被引导和分化的。

他们善于计算眼前得失，却往往看不清长远的陷阱。

容易被慷慨的许诺所打动，却难以识别裹着糖衣的毒药。

热衷于比较自己与邻里境遇的细微差别，却对真正决定命运的大手视而不见。

古道成对这套把戏看得透彻。

墙内这五百余万人，在过去五年里，早已被他用实实在在的物质利益和一套看似公平的积分体系，驯化成了依附于这套体制的工蚁。

他们习惯了用血液换取食物、布匹、更好的住房、子女的入学机会，甚至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阶层上升希望。

这套体系就像一个巨大的的磨盘，每个人都身处其中，为了那点眼前的麸皮而奋力蹬踏。

现在，古道成只不过是将磨盘转动的速度调快了一些，让他们蹬踏得更辛苦，流出的汁液更多。

他们会抱怨，会私下咒骂，会感到疲惫和恐惧。

但那又如何？

只要磨盘还在持续不断地吐出麸皮，绝大多数人就只会一边抱怨，一边更加拼命地蹬踏。

因为他们会算账。

反抗那意味着失去现在安稳的一切，意味着可能连那点麸皮都没了，意味着自己和家人重新跌回朝不保夕的深渊。

而继续忍受，虽然更累，但至少那点希望还在，日子看起来还在变好。

多托担心的体力下降、产出效率降低，在古道成看来，不过是技术性问题。

物资加倍供给就是了。

让医所的补血汤更浓一点，让兑换所的白糖食盐多给半两，让年底模范家庭的奖励更诱人一些。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足以将大部分暗流抚平。

收回思绪，不再去想那些琐碎的治理权衡。

古道成转身走到静室中央的血池旁，拔去瓶口的封灵符，瓶身倾斜，粘稠得近乎胶质的暗红色血液，如同瀑布般无声倾泻入池，直至将池子注满大半。

他凝视着血池，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动法诀。

丹田内暗金色灵枢沉稳搏动，道道精纯的血髓法力自指尖流淌而出，没入池壁四周早已镌刻好的阵纹之中。

阵纹逐次亮起暗红色的微光，血池表面开始剧烈震颤，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