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离火之地中(1 / 2)暮长月
一道水桶粗细的蓝白雷霆,如同天罚之鞭,毫无花巧地抽在了二人身上。
“噗——!”
护体的最后一点冥力瞬间蒸发,二人如同被巨锤砸中,鲜血狂喷,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抛向高空,划出两道凄惨的弧线。
行知率先着地,后背狠狠撞在一棵半枯的古树树干上,“咔嚓”一声,不知是树断还是骨裂,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失去意识。
然而,致命的危机并未给她任何喘息之机。
阴影,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雷霆之声,如同死神的披风,瞬间将她笼罩。
行知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只看到一张血盆大口,挟着腥风与死亡的气息,朝着她的头颅猛噬而下。
“行知!!!”
就在这千钧一发,意识都近乎凝固的瞬间,一声凄厉到撕裂喉咙的呼喊穿透雷鸣传来,是不远处同样重伤倒地的却晨。
她眦目欲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与意志,将手中那柄已有些黯淡的玄黑长尺,如同投掷标枪般,朝着蟒王的头颅猛掷而去。
长尺在空中再次化作坚韧的飘带,一圈圈缠绕向蟒王张开的大嘴,试图将其捆住。
然而,飘带刚刚触及,便被暴烈的雷霆炸得寸寸断裂,反噬之力传来,却晨如遭重击,再次喷血。
但在彻底倒下之前,她用尽残存的冥力,怀揣着行知能够自救的最后希望,操控地面不远处的龙鳞剑,全力掷向行知。
“咻!”
龙鳞剑化作一道微弱的金芒,从赤血雷蟒王眼前惊险地划过,带起一丝凌厉的剑气。
或许是生死关头的潜能爆发,行知在獠牙即将合拢的刹那,堪堪握住了飞来的剑柄。
但同一瞬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赤血雷蟒王的巨口已然合拢,将行知的头颅,齐颈咬断,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疯狂飙射而出,泼洒在蟒王赤红的鳞片上。
却晨的瞳孔放大,眼中倒映着行知的躯体,以及喷涌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然而,下一刹那,那咬住行知头颅的赤血雷蟒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冰冷残忍的竖瞳之中,竟骤然浮现出一种源于血脉深处,无法抑制的极致惊恐。
“嘶……吼!!!”
难以言喻的痛苦让赤血雷蟒王发出扭曲变形的哀嚎,它猛地松开嘴,那颗属于行知的头颅滚落在地,而它自己则疯狂地扭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这诡异的一幕如同瘟疫般瞬间扩散,只见周围所有正在冲锋的魂兽,它们的动作齐齐僵住,紧接着,与赤血雷蟒王如出一辙的,深入骨髓的惊恐,浮现在每一只魂兽的眼中。
它们开始痛苦地呻吟、嚎叫,有些甚至四肢瘫软,伏倒在地,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却晨死死扒着地面,茫然无措地看着这颠覆性的一幕。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
行知手中紧握的龙鳞剑,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那金光如同活物,顺着她握住剑柄的手臂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她无头的躯体,脖颈断口处喷涌的鲜血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光芒。
金光以行知的断颈为中心,轰然爆发,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无比威严,无比神圣的冲击波,如同沉睡的远古帝王苏醒,向世间宣告他的归来。
“轰!!!”
金色的光环瞬间扩散至整个离火之地,大地剧烈震颤,苍穹仿佛都在嗡鸣,离得最近的赤血雷蟒王首当其冲,被这金色光环结结实实地击中,那庞大的身躯被狠狠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砸塌了远处一片石林,烟尘冲天而起。
却晨只来得及死死扣住地面,感觉那金色的洪流如同实质般从头顶冲刷而过,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尊贵气息。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刺目的光芒消散,却晨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行知所在的方向。
只见行知依旧站在那里,但脖颈之上,空空如也,头颅不知所踪,唯有断颈处,那凝聚的刺眼夺目的金光,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行……行知?”却晨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她连滚爬爬地扑过去,却又在几步之外猛地停住,不敢上前,更不敢触碰。
“行知!行知!!”她只能徒劳地,一遍遍地呼喊,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几乎将她淹没。
然而,就在她绝望之际,匪夷所思的奇迹,在她眼前上演。
只见行知断颈处那团浓缩到极致的金光,开始缓缓向上生长,光芒流转、塑形,几个呼吸之间,一颗全新的,完整的头颅,出现在了行知的脖颈之上。
面容,依稀是行知的模样,清秀稚气犹在,但气质,已然天翻地覆,肌肤下隐隐有金色的流光淌过,眼神闭合,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而在她光洁的额前两侧,一对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族身份的金色龙角,正悄然生长而出,
却晨被这一幕惊得连连后退数步,脚下一软,险些坐倒在地,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接着,行知那具新生的身躯,开始缓缓脱离地面,无声无息地漂浮起来,最终稳稳地凌空立于离地三尺之处,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柔和却浩瀚的金色光晕。
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蓦然睁开。
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清澈或焦急,而是一片纯粹、冰冷、璀璨如熔金般的金色,目光垂落,如同神只俯瞰人间,带着一种漠然的,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落在却晨身上。
却晨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哆嗦,一股源自本能的敬畏与恐惧让她几乎想要跪伏下去。
而就在这目光触及的瞬间,她腹中那颗沉寂多时的邪丹,猛地疯狂跳动起来,邪丹中那原本如同黑色水流般缓缓转动的能量,此刻沸腾翻滚,隐隐有凝结成势的征兆。
“呃……”却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死捂住剧痛翻腾的小腹,额上冷汗涔涔。
半空中,行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冰冷的唇瓣轻启:“邪丹?”
话音未落,她只是心念微动。
却晨便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不由自主地朝着半空中的行知飘去,最终悬停在其面前一尺之处。
紧接着,行知缓缓抬起一只萦绕着淡淡金辉的手,对着却晨的小腹,虚虚一抓。
“啊——!”却晨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只见她腹部衣衫之下,一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如同黑色水流般的丹丸,迅速从她体内被剥离出来,那黑色水流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点黑色晶核,透着一股即将成型破茧的势头。
行知审视着掌心的邪丹,金色的瞳孔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随即,她五指缓缓收拢,邪丹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黑色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呃啊……”邪丹被毁,却晨如遭重击,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瞳孔骤然涣散,身体一软,便彻底晕死了过去,从半空跌落在地。
行知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坠落的却晨,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她的金色眼眸,缓缓转向篝火原本所在的方向,那里,随着离火封印彻底破碎,冥火已然熄灭,只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而此刻,坑洞的中心,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正在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略显虚幻,却气息深沉的老者身影。
正是诡松的灵魂,他终于脱离了封印的桎梏。
几乎就在诡松灵魂显现的同一时刻,行知的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下一个刹那,已然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诡松灵魂的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