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7章 二十分钟灭六舰!藤堂中将亲笔写下四字:分兵失误!(1 / 2)暗夜使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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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鄱阳湖西岸。

四门88炮沿湖岸散开。

门距一百五十米。

帆布已经撤了。四根深乌色炮管从芦苇丛中探出来,像四根从地底长出来的铁指头,朝着湖面弯曲。

没有月光。

云层把天压得死紧。

张猛蹲在一组炮位右侧,右眼贴上蔡司炮队镜目镜。

十字分划线在暗绿色的视野里晃了一下——手在抖。

不是怕。是冷。

十月底的鄱阳湖边,凌晨三点的湿气能钻进骨头缝里。他搓了搓手,重新贴上去。

稳了。

视野里,湖口方向黑沉沉的江面上,有一道光在缓慢移动。

探照灯。

势多号的探照灯。

光柱从左往右扫了一遍,又从右往左回来。不急不慢。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在踱步。

测距——两千八百米。

穿甲弹已经装进炮膛。炮闩闭合的声音轻得像叹气。

瞄准手的左手搁在高低机摇柄上。没动。等命令。

张猛从炮队镜里移开眼睛。

偏头看了一下后方——二百米外的反斜面土坡后面,谷良民那两门105的炮管勉强能看到轮廓。

再远处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大量的105和六门150,分散在南面十公里宽的弧线上。它们现在还没开口。还不到时候。

湖面上。

风从西面来。芦苇叶子往东倒。

水声。很轻。像有人在远处洗衣服。

除此之外——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

——

凌晨四点。

东面。

隔了七八十公里,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振动。

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

地面在微微颤。

张猛的膝盖贴着湿土,那股颤动从土里传上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锤子砸地。

炮声。

沉闷的。一连串的。密度很高。

薛岳的十二门七五山炮开火了。

东面。

修水河方向。

张猛没回头。

他数了一下——大概二十秒一轮。密度够高。不像试探。像正式进攻的火力准备。

藤堂会信。

——

九江城内。日军指挥所。

藤堂高秀被叫醒时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

值班参谋的声音压着,但语速极快。

“东面。修水河南岸至彭泽方向。中国军队至少两个师番号正在展开——第59师、第19师。炮火准备已持续十五分钟。步兵开始构筑出发阵地。”

藤堂站在地图前。

衬衣领子没扣。但脊背是直的。

他的手指落在九江东侧。

修水河。

那是九江东翼的天然屏障。如果中国军队渡过修水河——九江东面就是平原。无险可守。

“从南炮台抽两个中队。增援东面。”

他的声音不大。

“南面——加强警戒。不准主动出击。等判断清楚主攻方向。”

命令在凌晨四点二十分发出。

南炮台两个中队三百余人沿城墙往东面调动。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嗒。

整齐。迅速。

藤堂看着地图。

他在等。

等东面传回第一线接触报告。等确认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

——

凌晨四点五十分。

湖岸阵地。

张猛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炮队镜。

东面炮声还在响。断断续续。密了稀,稀了又密。

势多号的探照灯还在扫。

但节奏变了——从刚才的慢悠悠变成了快速左右摆动。

它听到了东面的炮声。

但它不确定要不要跑。

因为它的任务是封锁湖口。

张猛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你不跑。

那就别跑了。

四点五十五分。

势多号从长江主航道拐进湖口方向。排水量三百吨出头。舰首那门短管七五炮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只看到一截黑影。舰体两侧各两挺机枪的枪管支出来,像昆虫的触角。

后面三百米——保津号。同型。甲板上两个哨兵的烟头一明一灭。

再后面——四艘小炮艇。四五十吨级。拉成一条线跟着。

六艘。一字排开。

巡逻速度约六节。

进入射程了。

张猛深吸一口气。

从炮队镜里看出去——势多号舰体中部,水线以上五十公分的位置。那里是弹药舱。

十字分划压在那个位置上。

“一组——穿甲弹。目标势多号。瞄准水线以上五十公分,舰体中部。”

瞄准手左手微调高低机。右手微调方向机。

十字线落定。

“瞄准完毕。”

张猛站起来。

右手举过头顶。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芦苇不动了。风停了。连湖水拍岸的声音都没了。

世界只剩一个声音——

“放!”

——

炮口制退器两侧同时喷出橘红色火球。

冲击波把三米内的芦苇齐刷刷压倒——不是吹倒,是砸倒的。

那道尖啸划破湖面。

空气被撕开一条缝。

两千八百米的距离,88毫米穿甲弹只用了不到四秒。

四秒。

然后——

金属撞击金属。

不是轰。是一声闷响。像铁锤砸进铁桶。

穿甲弹以每秒七百八十米的速度钻进势多号侧舷钢板。十五毫米装甲在这个速度面前不算装甲。算纸。

弹头穿透侧面,钻进弹药舱。

七五炮弹。机枪子弹。引信。发射药。

全炸了。

殉爆。

势多号舰体从中间拱起来。

像一条被踩了一脚的铁皮蛇——背脊弓起,两头朝下塌。钢板铆钉排从水线开始撕裂,裂缝像拉链一样从底部往甲板撕。火焰不是从一个点喷出来的——是从整条裂缝里同时涌出来的。

红色。橘色。黑色。

三种颜色混在一起。

舰体一分为二。

前半截还带着惯性往前滑了十几米。龙骨从断面露出来,扭曲成麻花状。

后半截原地打转。螺旋桨还在空转——叶片在空气里嗡嗡嗡地转着。转了三圈。然后整截沉进水里。

水面上升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破了。

水兵像豆子一样从甲板上甩进水里。有的在挣扎。有的不动了。

不到三十秒。

势多号只剩下一截舰首斜插在水面上。舰首那门七五炮的炮管指着天——像一根竖起来的手指。

三百米外。

保津号甲板上的两个哨兵把烟扔了。

全速倒车。

引擎声嘶力竭地嗡起来。螺旋桨搅起一片白浪。

但浅水炮舰的倒车速度——三四节。

三四节。

走不掉的。

“二组——穿甲弹。目标保津号。瞄准水线。别让它跑。”

第二门88炮开口。

尖啸。

保津号舰尾被第一发命中。穿甲弹击穿薄钢板,钻进引擎舱。螺旋桨轴在弹头动能下断成两截。

引擎死了。

保津号停在江面上开始打转。没了动力,舵失灵,水流推着它转圈。

甲板上的水兵开始往外搬弹药——想减轻重量?想自救?

来不及了。

第二发。

水线以下击穿。

江水从破口灌进引擎舱。

舰体开始倾斜。左舷翘起来。甲板上的人站不住,有的抓着栏杆,有的滑下去滚进水里。

三分钟。

保津号侧翻。

舰底朝天。铁锈色的船底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像一条翻肚的死鱼。

水兵跳江。手刨着往岸边游。

没人管他们。

“三四组——小炮艇。自由射击。高爆弹。”

后面四艘小炮艇已经乱了。

第一艘试图转向逃跑——高爆弹落在艇首。铁皮甲板整块飞起来,翻了两圈砸回水面。艇身像被踩扁的易拉罐。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去。

第二艘方向打得很急。艇身歪斜着全速往东窜。高爆弹落在艇尾外侧两米——水柱冲天而起。七八米高的水柱重重砸下来。四五十吨的小艇被水柱掀起一侧,像翻饼一样扣了过去。

第三艘冲进芦苇荡。想藏。

穿甲弹追进去。

打穿了艇底。

搁浅在浅滩上。发动机还在冒烟。没人出来。

第四艘——

挂白旗了。

一件白色衬衫绑在艇首机枪管上。风吹着。啪啦啪啦。

张猛从炮队镜里看了两秒。

“停。”

所有炮口同时静了。

——

二十分钟。

从第一发穿甲弹出膛到最后一艘投降。

二十分钟。

六艘。四沉。一搁浅。一投降。

鄱阳湖口。

清了。

张猛站起来。

膝盖有点发麻——蹲太久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把。手心全是汗。

但脸上的表情——冷的。

不是高兴。不是兴奋。

是确认。

确认了一件事——这门炮打炮舰,就是杀鸡用宰牛刀。

“报告军座。”他朝通信兵说。

“六艘全灭。我方零伤亡。”

——

凌晨五点零三分。

城西码头。

湖口方向的爆炸声传过来时,了望塔上的探照灯突然亮了。

光柱朝江面方向扫过去——哨兵听到了。他们听到了势多号殉爆的那声巨响。

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湖口方向火光冲天。

探照灯的光柱不停摆动。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在黑暗中乱转。

芦苇荡里。

一百二十米外。

三条小木船已经停稳了。

82迫击炮竖在船头。底板焊死在加固铁片上。炮管朝天。

一百二十米。

这个距离不需要测距仪。

肉眼就能看到塔上哨兵在晃动的身影。

炮手把第一发炮弹从油布里抽出来。握住弹体。对准炮口。

松手。

炮弹沿着管壁滑下去——底部撞针击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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