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0章 德安空城到手!刘睿看穿九江炮垒杀局!(1 / 2)暗夜使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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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宁的清晨。

城墙上的弹孔被晨光照出一圈灰白,远处操场上,三十集团军的士兵已经开始出早操。刺杀口令一声接一声,老套筒上的刺刀在雾气里闪着冷光。

刘睿站在司令部院子里,警卫班正在装车。

三辆卡车已经发动,车头冒着白汽。陈守义原本在核对回南昌后的行程,刚把文件夹合上,门外一名通信兵便快步跑了进来。

“陈参谋,德安方向急报!”

陈守义接过记录纸,只看了两行,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没有在院子里说,快步走进屋内。

“军座。”

刘睿转身。

陈守义把记录纸递过去。

“德安方向侦察报告。不是电报,是前方侦察兵用电话转回来的口头报告,我整理了一遍。”

刘睿接过。

纸上只有几条,但每一条都不正常。

德安日军开始向九江方向撤退。

城外部分防御工事已拆毁。

德安至九江公路沿线,日军工兵正在布雷,炸桥,破坏涵洞。

侦察机回报,德安县内物资正向九江方向集中转运。

刘睿看完,没有立刻开口。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陈守义站在桌边,手指按着文件夹边缘。

“军座,日军在放弃德安。”

他停顿半息,又补了一句。

“主动放弃。”

刘睿走到地图前。

德安到九江,六十公里。

地图上,这段距离不长。手指一划,便能从德安划到九江城下。

可放到现实里,那是桥、涵洞、丘陵、河汊、村镇、泥路、炮车、骡马、弹药车和数万人的口粮。

他拿起铅笔,在德安和九江之间轻轻点了几下。

“没有交战,没有被炮火压垮,没有溃散。撤得有条理,还把桥炸了。”

陈守义低声道:“不像败退。”

“不是败退。”

刘睿把铅笔放下。

“是收拳。”

陈守义抬头。

刘睿看着九江那个点。

“把拳头收回去,不是为了不打,是为了打得更疼。”

屋外,卡车发动机还在响。院子里警卫班的说话声压得很低。

陈守义看着地图,片刻后才问:“那德安,我们打不打?”

刘睿的目光落在德安南侧公路上。

“打。”

他说完,又改口。

“不用打。占。”

陈守义明白了。

日军主动撤,德安就是一座空城。这个时候派大部队追上去,正撞进日军预设好的雷区和断桥地段。可若是不拿德安,九江战役的前出阵地永远压不上去。

所以不能追,却必须占。

外面传来脚步声。

潘文华披着军大衣进来,脸上还有清晨的寒气。

“世哲,德安有动静?”

陈守义把记录递给他。

潘文华看完,眉头拧紧。

“日本人从不主动让地盘。淞沪不让,南京不让,武汉也不会让。现在德安说撤就撤,后面肯定有硬东西。”

刘睿点头。

“九江。”

潘文华走到地图前,手指压在九江南面。

“他们要把炮放在这里。”

“南面开阔,重炮能架,步兵能展开。我们要打九江,最后还是要从南面压上去。日本人也知道。”

潘文华沉默片刻。

“那这便宜不能不要,但也不能吃急。”

刘睿看向陈守义。

“给谷良民发电。”

陈守义立刻打开记录本。

“新二师抽一个团,沿公路向北推进,占领德安。命令写清楚,不追击,不越过德安北线。抵达德安后,立刻控制城门、粮仓、县府、电报局、车站旧址和公路节点。”

“是。”

“工兵营跟上。日军炸毁的桥和涵洞,从现在开始修。先保步兵和轻车通行,再考虑炮车。”

陈守义一边记,一边问:“若遇日军后卫部队?”

“驱逐,不纠缠。日军若主动撤,别追到雷区里去。”

刘睿顿了顿。

“告诉团长,德安不是终点,也不是战功榜。德安是跳板。谁敢为了抢功把部队带到九江城下,我先撤他的职。”

陈守义合上本子。

“明白。”

潘文华看着德安到南昌之间的线,开口道:“德安拿下后,我的运输队可以先走一段公路,少翻两座山。骡马损耗能降下来。”

“对。”

刘睿看着地图。

“德安是军事跳板,也是补给跳板。九江还没打,德安这段路先要变成我们的路。”

潘文华点头,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些。

“那我回修水后,把运输队往德安方向压。你这边占城,我这边运粮。路一通,先把粮食和工兵器材顶上去。”

“可以。”

刘睿把军帽拿起,扣在头上。

“回南昌。”

车队离开武宁时,太阳刚升起来。

城门口,王陵基亲自送到外头。他已经听说德安动静,脸上没有喜色,反而往地上啐了一口。

“龟儿子日本人,这是把德安当成烂肉,想诱我们这群饿狼过去。世哲,他娘的,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要从南边打九江,准备在城下跟我们换命了。”

刘睿上车前看了他一眼。

“三十集团军按扩编方案继续整训。德安方向不用你动。”

王陵基皱眉。

“你怕我忍不住往九江冲?”

“不是怕。”

刘睿拉开车门。

“是你现在没有必要往前冲。你的兵要补,炮要练,旧习气要拔。等九江真要打时,我要的是四个能啃硬骨头的师,不是四个刚扩起来就被炮火打散的番号。”

王陵基啧了一声。

“说话不中听。”

他停了一下,又点头。

“但在理。”

车门关上。

卡车沿着泥泞山路开出武宁。

车窗外,山雾往后退。陈守义坐在副驾驶后方,膝盖上摊着本子,把刚才的命令整理成正式电文。

刘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地图上。

德安到九江六十公里。六十公里听起来不远,可150毫米重榴弹炮不是步枪,不是人背着就能走的东西。

炮车、牵引车、炮弹车、测地分队、观测分队、电话线、马料、油料、修理车、备件箱……这些东西任何一项断掉,重炮就会变成一堆铁。

藤堂如果真把九江做成炮垒,等的就是这一点。

等他把重炮拖上去。

等他消耗炮弹。

等四川到赣北这条线被压到断气。

陈守义写完电文,抬头道:“军座,电报到南昌后立刻转谷良民。”

“嗯。”

刘睿手指在德安北侧停住。

“再补一句。占领德安后,第一件事不是插旗,不是报捷,是查雷。”

陈守义立刻加上。

“全城查雷,公路查雷,水井查毒,仓库查火药。日军撤得太干净,不会什么都不留。”

“还有百姓。”

刘睿道:“民政处准备赈济粮。日军既然把物资往九江转,德安城里多半没粮。不能让百姓刚从日本人手里出来,就饿在我们眼前。”

陈守义点头。

“是。”

当天入夜,新二师抽调的一个团沿公路北上。

团长名叫冯家栋,三十七岁,原本是川军营长出身,打南昌时补入新二师。他性子稳,话少,谷良民挑他,就是看中这一点。

夜路难走。

队伍没有打火把,只用蒙布手电照脚下。尖兵排走在最前面,工兵班跟在后面,竹竿、探雷针、铁锹和绳索全背在身上。

越靠近德安,路上日军撤退痕迹越多。

烧焦的木箱。

丢弃的罐头盒。

被砸坏的伪政府牌匾。

还有两辆陷在路边泥沟里的日军辎重车,轮胎被卸走,车厢被烧得只剩黑架子。

冯家栋蹲在一处路口,手指捻起一点车辙旁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地上几道并行的深痕。

副团长低声道:“团座,看这丢弃的杂物,日本人撤得挺急?”

冯家栋摇头,指着地上的车辙:“急个锤子。你看这几道印子,深浅一致,间距没乱,是山炮和卡车混编队形匀速撤的。他们丢的都是些烧了一半的空箱子,连一颗子弹壳都没留下。这不叫急,这叫打扫战场,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副团长脸色沉了下来。

“那就是故意让我们看见。”

“对。”

冯家栋站起来。

“传下去,别碰路边箱子。日军东西,先让工兵看。”

队伍继续向前。

半夜时分,先头连抵达德安城外最后一座公路桥。

桥已经被炸断。

桥面中间塌进河里,只剩两侧桥墩还立着。水流不深,但河床全是乱石,车辆过不去。

工兵排长趴在桥边,用手电照了半天。

“团座,能架便桥。木料够的话,两天能让骡马过,五天能过轻车。”

冯家栋问:“重炮呢?”

工兵排长咧了咧嘴。

“重炮别想。除非重打桥面,或者架浮桥。”

冯家栋把情况记下,派人往后传。

“先从河滩绕过去。步兵进城。”

凌晨四点,先头连摸到德安城下。

城门开着。

门洞里没有枪声,没有口令,也没有日军哨兵。

只有风吹着半截破布,在城门上方啪啪作响。

连长没有急着进。他先让两个班贴墙展开,机枪架在街口,又派工兵进门洞查了一遍。

没有地雷。

没有绊线。

没有伏兵。

十分钟后,第一队国军士兵进入德安县城。

城里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日军撤得很干净。

粮仓空了。

弹药库空了。

伪县政府的院子被烧过,纸灰铺了一地,半张没烧完的日文告示贴在墙上。

街边几家铺子的门板被撬开,柜台翻倒,米缸见底。

连长带人走到一条巷口时,旁边一个被伪装起来的地窖盖子忽然传来轻微的刮擦声。

士兵立刻举枪,低喝一声:“谁?出来!”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连长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缓缓靠近,枪口对准了盖子缝隙。

过了足足一分钟,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颤抖的声音:“别……别开枪……我们不是汉奸……”

又过了片刻,地窖盖子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一双充满惊恐和怀疑的眼睛从黑暗中向外窥探。当那双眼睛看清士兵们臂章上的青天白日标记时,先是愣住,随即猛地睁大,紧接着,压抑许久的抽泣声才从地窖里传了出来。

连长放低枪口。

“老人家,我们是国军。日本人走了。”

老人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他身后,一个女人探出头,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孩子瘦得两颊深陷,皮包着骨头,一双大得吓人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是死死盯着士兵腰间挂着的干粮袋,喉头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那不是渴望,是野兽般的本能。

女人看了半天,突然跪了下去。

连长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

“别跪,别跪!”

老人这才发出声。

“回来了?”

连长点头。

“回来了。”

老人扶着地窖边缘,眼泪一下滚了下来。

“真回来了?”

巷子深处,很快传来哭声。

有人从门缝里探头。

有人从柴房后面钻出来。

有人转身往更深的巷子跑,边跑边喊:“国军进城了!日本人走了!出来!都出来!”

半个时辰后,德安县城的街上有了人。

四千多百姓,从地窖、破屋、柴房、庙后和井边陆续出来。没人放鞭炮,也没有整齐的欢呼。太多人饿得喊不出来。

一个小孩站在街边,盯着士兵腰间的干粮袋。

士兵看见了,解下半块干饼递过去。

小孩没敢接,先看母亲。

母亲抹着眼泪点头。

小孩这才伸手,抓住干饼就往嘴里塞,噎得直咳嗽。

士兵把水壶递过去。

冯家栋进城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沉着脸,立刻下令。

“全团干粮集中,先给老人小孩分。各连留足今晚口粮,剩下的交临时赈济点。”

副团长低声道:“团座,我们也没多少。”

“所以只撑到绥靖公署粮车来。”

冯家栋看着空荡荡的粮仓。

“发报。德安已占。日军全部撤往九江。无抵抗,无伤亡。城内百姓约四千余人,存粮被搜刮一空,急需赈济。”

天亮时,德安城头换上了青天白日旗。

旗子升起那一刻,街上很多百姓抬头看着,没有喊口号,只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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