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3章 凌晨剁爪!二十四门105齐吼,鬼子据点灰飞烟灭!(1 / 2)暗夜使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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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楼的清晨来得很慢。

山雾从沟底往上爬,先吞了村寨,再贴着山壁钻进树丛。指挥部外的电话线挂着露水,风一吹,水珠顺着黑线滑落,滴在泥地里,悄无声息。

刘睿一夜没睡。

矿洞那边的半履带牵引车已经封存伪装,雷动挑出来的第一批驾驶兵也连夜送到了后山。那些人原本是76军里最会开卡车、修汽车的一批老手,见到德制半履带车时,一个个站在车边半天没说话。

他们知道这东西值钱。

但他们不知道,这几台钢铁家伙,将会在不久后把赣北战场的打法彻底改掉。

天刚亮,王陵基就进了指挥部。

他手里拿着一份统计表,表角被翻得起了毛,显然昨夜又核了一遍。

“总指挥。”

王陵基进门敬礼,没寒暄,直接把统计表摊在桌上。

“过去一周,日军小股部队骚扰十七次。”

他伸手点在表格上。

“箬溪方向六次,修水以北七次,武宁东侧四次。规模都不大,少则十几人,多则一个小队。迫击炮打一轮,机枪扫几梭子,步兵贴近阵地看一眼,转身就跑。”

洞里的煤油灯还没熄。

灯火压着地图上的红蓝线,赣北山川被画成一张绷紧的网。

刘睿站在地图前,没有回头。

“伤亡呢?”

“伤亡不大。”

王陵基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阵亡十一人,伤三十七人。都是前沿哨和巡逻队吃的亏。可弹药消耗不小。”

他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下来。

“每次鬼子一摸上来,前线都得炮击回应。步机枪弹、迫击炮弹、75炮弹,都在往下掉。弟兄们更难受,白天盯着山口,夜里还得防摸哨。连续这么耗下去,人会疲,炮弹也攒不起来。”

刘睿拿起统计表,看了几行。

数字不大。

但排列在纸上,很扎眼。

十七次骚扰。

没有一次真正进攻。

这才是问题所在。

日军不是想占便宜,是想让赣北集群一直处在半开火状态。

不打大仗,却逼你时时动。

你的电话线要响,你的炮兵要计算,你的前沿哨要换防,你的运输队要补弹药,你的军官要被反复从睡梦里拽起来。

打不痛人,却能磨钝刀。

刘睿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红点,顺着修水以北一路划过去。

“故意的。”

王陵基点头。

“我也这么看。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不急着啃阵地,他在摸我们的脾气。”

“试探防线,消耗弹药,顺便让前沿部队疲于奔命。”

刘睿的语气很平。

“他想知道我们哪儿反应快,哪儿反应慢,哪儿炮火密,哪儿指挥乱。等他真动手的时候,这些小账就能变成刀口。”

王陵基沉默片刻。

他戎马半生,当然懂这道理。

可懂归懂,前线弟兄憋不住火也是真的。

“总指挥,弟兄们都憋着呢。”

王陵基抬起头。

“要不要打一次?”

刘睿没有立刻答话。

山洞里只剩电话机轻微的电流声。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从武宁,到箬溪,再到修水北岸。

日军这些天的骚扰点看起来分散,可把红点连成线,便能看出其中有一个节点被反复利用。

修水以北,三岔沟据点。

那地方卡在两条山路交汇处,背靠小高地,前方能观察修水北岸前沿阵地,侧面又能接应日军小股侦察队撤退。

据点不大,却很烦。

它像一根扎在赣北防线肉里的刺。

拔不拔,都不致命。

但不拔,它会一直疼。

“打。”

刘睿终于开口。

王陵基精神一振。

刘睿的手指停在三岔沟。

“但不能打大。打一次就收。”

他抬头看向王陵基。

“把他们的爪子剁掉一只,他们就会缩回去。”

王陵基盯着地图,片刻后咧了咧嘴。

“明白。打疼,不打乱。让鬼子知道我们不是睡着了,是懒得理他。”

“叫雷动、秦风、张猛来。”

“是。”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先后进了石门楼指挥部。

雷动一身泥,裤脚还挂着草籽。他昨夜刚从后山训练场回来,肩上挎着驳壳枪,进门就嚷。

“军长,是不是要动手了?”

秦风跟在后头,军帽歪着,脸上还残着没洗净的硝烟灰。

“他娘的,早该打了。这几天鬼子在前沿晃得老子心烦。”

张猛最后进来,手里抱着炮兵图板,眉头拧成一团。

“军长,要打哪个点?先说清楚,炮弹老子能打,但不能让前线那帮龟儿子一喊就打。再这么耗,炮弹账要把老子脑壳算炸。”

王陵基在一旁冷哼。

“你张猛还知道炮弹贵?”

张猛眼睛一瞪。

“王总司令,老子炮弹打出去,哪一发没落在鬼子头上?”

“行了。”

刘睿一句话,洞里立刻安静。

他拿起木杆,点在地图上。

“三岔沟。”

三人同时看过去。

刘睿继续道:“日军前沿据点,一个中队左右。外围有两处机枪堡,一处迫击炮阵地,半地下营房,交通壕连接后方山口。工事做得不差,对修水北岸威胁最大。”

雷动眯起眼。

“这个点我侦察过。”

他走近地图,伸手点了点据点北侧山脊。

“正面不好打。鬼子把机枪堡修在坡下折线位置,硬冲伤亡小不了。旁边还有两道铁丝网,前面埋了雷,咱们的人要是白天压上去,鬼子迫击炮能一轮轮敲。”

秦风哼了一声。

“那就晚上摸。”

雷动摇头。

“夜里也不好摸。鬼子放了听音哨,竹筒和空罐子挂在草里,脚一碰就响。上次侦察排差点被咬住。”

张猛把图板摆在桌上,拿铅笔量了量距离。

“炮能打。”

他抬头。

“但要打准,得先让观察哨摸到前头。三岔沟后头有山壁,炮弹落偏了容易被山挡住,炸不到壕里。”

刘睿点头。

“所以不是让你们硬打。”

他将木杆分三次点下。

“张猛,凌晨开炮。24门105,先削外围机枪堡和观察哨,再延伸打营房和弹药点,最后压交通壕。”

“雷动,你带115师精锐从北侧山脊下去。炮火一停,立刻从侧后突入。不要恋战,不要追击,打穿据点就收。”

“秦风,你的新一师一部从正面佯攻。”

秦风抬头。

“佯攻打多大?”

刘睿看着他。

“打得像真的一样。”

秦风咧嘴。

“这活老子熟。”

“你要让鬼子以为主攻在正面。”

刘睿加重语气。

“但不准压过铁丝网,不准追进雷区。火力要猛,脚步要稳。你是钩子,不是锤子。”

秦风收了笑。

“明白。枪声给足,人不乱送。”

张猛问道:“军长,炮弹打多少?”

“每个炮位半基数。”

张猛一怔。

“半基数?”

王陵基也看向刘睿。

这不是小数字。

一门105半基数,24门炮一起打,就是一场不小的火力准备。

刘睿却没有半点犹豫。

“打完就停,不用省。”

张猛低头看图板,眼里一下亮了。

炮兵最怕什么?

不是打仗。

是上头又要效果,又舍不得炮弹。

这次刘睿给半基数,就是要一次把三岔沟打烂,不给日军喘气的机会。

“要得。”

张猛咬着牙笑。

“这回老子让小鬼子晓得,啥子叫炮兵洗脸。”

雷动看着地图。

“军长,打多大?”

“拔掉据点就行。”

刘睿盯着他。

“不追,不贪,打完就撤。”

雷动原本发亮的脸顿了顿。

他知道刘睿这句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军长放心。”

雷动拍了拍胸口。

“老子这回只剁爪,不追尾巴。”

“各部今晚入位。”

刘睿收起木杆。

“明日凌晨四点四十,炮击开始。五点零五,雷动突入。秦风正面佯攻提前三分钟开火。张猛炮击结束后,炮位立刻转入伪装,防日军反炮兵。”

三人同时敬礼。

“是!”

命令下达后,整个石门楼像一台被拧紧发条的机器。

电话线一条条接通,参谋拿着作战令在山洞与村寨间穿梭。仓库里,炮弹箱被撬开,弹药兵用草绳和木杠把105炮弹抬上骡车。工兵背着铁剪、爆破筒、手雷袋,跟着雷动的人往北侧山路走。

夜色压下来时,修水以北的山里已经没有火光。

所有队伍都在黑暗中移动。

马嘴被套住,车轮裹了麻布,士兵说话都贴着耳朵。

雷动走在队伍最前。

他的115师不是新一师那种德械满编精锐,但这些兵跟他打出来,懂他的脾气。

快、狠、稳。

能不开枪就不开枪。

一旦开枪,就把对面压死。

“都听好了。”

雷动压低嗓门。

“炮停之后,跟着老子往下冲。不要喊早,不要开枪早。看见鬼子机枪没响,先扔手雷。看见交通壕有人往后跑,机枪组压住。工兵先剪铁丝,爆破组跟上。”

他扫了一圈身后的连排长。

“谁敢贪功往据点后头追,老子回来抽他。”

几个连长低声应下。

另一边,秦风的新一师佯攻部队已经趴在正面山坡后。

他亲自到了前沿。

一名营长低声道:“师座,咱们真不冲?”

秦风扭头骂道:“龟孙子,佯攻不是送死。你给老子记住,枪声要大,阵势要足,脚底下不准乱。谁把人带进雷区,老子先毙了他。”

营长缩了缩脖子。

“是。”

秦风抬头看了看天。

山云低垂,月光被压得干净。

好天气。

适合杀人。

凌晨四点三十。

张猛的炮兵阵地一片死寂。

24门世哲式105毫米榴弹炮沿着反斜面展开,炮口斜指夜空。炮身都盖过伪装网,炮位周围挖了排水沟和防炮坑。弹药箱摆在炮位后侧,炮兵们蹲在黑暗中,没人说话。

张猛站在阵地后方,手里握着令旗。

电话兵贴着耳机,低声重复观察哨传来的坐标。

“三岔沟外围一号机枪堡,坐标确认。”

“二号观察哨,坐标确认。”

“迫击炮阵地,坐标确认。”

“风向西北,风力二级。”

张猛把铅笔往耳后一夹,接过射表看了一眼。

“各炮注意。”

炮长们压着嗓子传令。

“装定引信!”

“高低角修正!”

“方向修正!”

炮弹被推入炮膛。

炮闩闭合的金属声,在夜里格外干脆。

四点四十。

张猛抬起令旗。

远处,三岔沟据点里,日本哨兵正缩在沙袋后,抱着步枪打盹。

这几天他们不断出动小分队骚扰中国军队,几乎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中队长小野信夫甚至在昨晚给上级报告里写了一句:

“支那军反应迟缓,炮火虽密,却缺乏主动攻击意图。”

他写这句话时,还在想再过几天就能摸清修水北岸阵地的火力点。

到那时,第十一军主力一动,这些中国阵地会被一层层剥开。

四点四十过一分。

张猛的令旗狠狠劈下。

“放!”

24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山谷猛地一震。

炮口焰撕开夜色,巨大的后坐力把炮架压得一沉。炮弹越过山脊,拖着尖啸砸向三岔沟。

第一轮炮弹落下时,日军哨兵还没来得及拉响警报。

一号机枪堡被直接掀开。

沙袋、木梁、机枪零件和残肢一起飞上半空。二号观察哨所在的小土坡被炸出一个深坑,电话线断成几截,在空中乱甩。

据点里瞬间乱了。

“炮击!”

“隐蔽!”

“支那军炮击!”

小野信夫从半地下营房里滚出来,头盔都没戴稳,刚要冲向指挥掩体,第二轮炮弹已经落下。

这一次,炮火向据点内部延伸。

营房被炸塌。

迫击炮阵地旁边堆放的弹药箱被命中,接连爆出几团火球。爆炸把附近十几名日军吞进去,残存的人扑倒在交通壕里,耳朵里全是嗡鸣。

张猛举着望远镜,听着观察哨不断报点。

“第一轮命中!”

“一号机枪堡摧毁!”

“迫击炮阵地起火!”

“敌通信中断!”

张猛把令旗一挥。

“第三轮,延伸一百五十米,打交通壕!”

炮兵重新装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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