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除夕夜,这杯酒敬我华夏!(2 / 2)暗夜使徒
晚饭后,龙云珠身子乏了,刘睿将她扶回房里安顿好。
“你不用陪我,去陪陪妈吧,她一个人守岁,心里不好受。”龙云珠靠在床头,体贴地对他说。
“好,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刘睿为她掖好被角。
他回到堂屋,母亲刘周书正坐在火盆边,元琥和元琳两个小家伙已经困得不行,一左一右靠在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刘周书没有说话,只是用极轻的声音,哼着四川老家的童谣,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后背,哄他们入睡。
刘睿走到火盆的另一边坐下,拿起火钳,拨弄着盆里烧得通红的炭火。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母亲那悠长而带着些许沙哑的歌谣声。
许久,刘周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老二,等过了年,你是不是又要出门了?”
“等云珠生了,我再去。”刘睿没有隐瞒,“黔北几万弟兄,我要去看看。昆明和西北的厂子,也得亲自去盯着,那是国家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刘周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怀里两个熟睡的孩子身上。
“你自己在外,万事小心。别学你父亲那样,认准一件事,就不要命地往前冲。”
“妈,您放心。我跟父亲不一样。”刘睿的声音很沉,“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个家,还要我撑着。”
刘周书看着怀里的元琥和元琳,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长大了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父亲走的时候,元琥才这么小一点……他总说等仗打完了,就带着你们回成都,钓鱼,养花。结果……连看着你们长大都来不及。”
刘睿沉默地握住了母亲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有些冰凉。
“妈,有我在。”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深夜,两个小家伙被保姆抱去睡了,刘周书也熬不住,回房歇下。
整个堂屋,只剩下刘睿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正墙下。
墙上,挂着父亲刘湘的遗像。
照片上的父亲,身着一级上将的大礼服,肩章上的金星闪耀,目光一如既往地坚毅,望向远方。
刘睿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沉默了很久很久。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不时响起,宣告着旧岁的结束,新年的到来。
“爸,过年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您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出川的弟兄。您放心,现在,七十六军和一一五师驻防黔北,谷良民将军带着新二师,把防线守得跟铁桶一样。潘文华叔叔的二十三军,在湘西顶着日军,也没堕了我们川军的威风。周成虎叔叔他们,也都好好的,都支持我。”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向父亲汇报工作。
“您当年一直想造,但没造出来的重炮,儿子给您造出来了。德国人的sFH18,我们自己的弥渡基地,今年六月,第一门炮就能试射。到时候,我用它轰开日本人的阵地,给您,给所有死在日本人炮火下的川军弟兄们报仇。”
“还有,苏联人援助的坦克厂、飞机厂,也都落地了。虽然现在还缺电,但我们正在想办法。等这些厂子开动起来,我们就有自己的钢铁洪流了。”
他说着,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云珠,您的儿媳妇,很好。她肚子里的孩子,您的孙子,也快出世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带他,带上云珠,去您坟前,给您磕头,告诉您,刘家有后了。”
“爸,您在那边,就安心吧。”
“川军的军旗,倒不了。这个家,我也撑得住。”
说完,刘睿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父亲的遗像,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当他直起身时,窗外,一阵密集而响亮的鞭炮声炸响,如同除夕的钟声,宣告着民国旧岁已除,新年已至。
刘睿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梁,站在那片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