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沉默了很久。

“那你们答应我的……”

“事情没办成，你还想怎么样……。”矮胖男人说得干脆，“你回去之后，继续维持顾长缨这条线，顾家这条线就没断，还有机会。”

“可她让我娶她。”秦越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抗拒，“我难道真的要……”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矮胖男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循循善诱，“顾长缨一个嫡系女儿嫁给你，你有什么委屈的。”

秦越盯着矮胖男人看了几息，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秦越离开茶铺之后，在城里闲逛着，直到深夜了才从一家食肆里出来。

他没有回自己在城里的住处，而是拐进了城南一条更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间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墙不高，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

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闩上，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

影子无声无息地跟了进去，悬浮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间。望气符持续工作，将秦越的一举一动收入光幕。

秦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进了屋，然后从脖子处掏出一根绳子，绳子上穿着一个戒指。

戒指很旧，通体漆黑，看不出什么材质，戒面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息，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压得太低，连影子都听不真切。

他的左手按住戒面，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极小的灵纹阵图。

阵图亮了一下，随即暗淡。

戒指上的那道裂纹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戒指中飘出，在桌面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很小，约莫巴掌大，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老者的轮廓。

他盘腿坐在桌面上，双手拢在袖中，声音苍老而沙哑。

“又受气了？”

秦越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团青色光影看了几息，才开口：“吴叔那边，周镇海那边，全都在敷衍我。事情没办成，之前答应的条件就不认了。”

“意料之中。”青色光影里的老者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什么温度，“周镇海那种人，用你的时候什么都能答应，用完了就什么都不认。你替他做事，本来就是与虎谋皮。”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去做？”秦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因为你需要他的资源。”老者的语气很平，“你修炼的《天罡淬体诀》需要大量的罡煞之气，北境只有水师提督衙门控制的那几处海眼罡煞才够纯。你不替周镇海做事，你从哪里弄罡煞？”

秦越沉默了。

老者顿了顿，又开口，语气比方才软了一些：“小越，弱者总要牺牲一些东西来换取更重要的东西的。”

“我靠，戒指老爷爷。”坐在酒店里的苏醒，通过影子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无法做出决定。

一个魂体生命，生前一定非常的高阶，他没把握搞定，可是也可能，这个老爷爷已经不堪一击了。

有点两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