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举一宗之力供养一人,王向阳(2 / 2)芥子上
人影的推演猛地定格在现场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之上,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锋芒,仅是接触瞬间,自身元神便传来一股隐隐作痛之意。
“非剑非刀,克制元神......”
人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交织的神色。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子,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没有魔气翻涌,没有威压逼人,一道窈窕绝美的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身着一袭似幻似真的大红纱裙,容颜倾城,却带着一种不似生人的空灵与魅惑。
人影并未回头,似乎早有所觉,只是那虚无的右眼微微转动:
“此地发生何事,你可……”
他的问话戛然而止。
心魔道主并未看他,也未回答,黛眉微蹙,似乎在极力感知着什么,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诧。
没有得到回应的隐魔宗真君微微皱眉,心中不悦。
同属魔道顶尖存在,虽然对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但眼前也不过是一道魔种,如此无视,未免有些落他面子,但当他眼角余光瞥见心魔道主那异常凝重的神情,到了嘴边的斥责与怒火,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心魔道主,性情乖张,实力深不可测,尤善玩弄人心,还是不要为这种小事得罪比较好。
“哼。”
隐魔宗真君冷哼一声,不再追问,转而将更多心神投入到对现场的二次勘察中,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只是暗地里,对那件“非剑非刀”的凶兵更加上心了,能让一名化阳境的魔尊做出如此表现,定然非同一般......
荒原的风沙卷过,将最后一点打斗痕迹抹平。
两位魔道巨擘一前一后,沉默而立,各怀鬼胎,最后,隐魔宗元神冷冷地瞥了一眼心魔道主的背影,黑紫色的魔气自他脚下翻涌而起,瞬间将其身形吞没。
到底是什么,追上去看看便是......
......
大云王朝,应天府。
时值仲夏,晨曦微露,大街尽头,一处清幽院落内,竹影婆娑,蝉鸣初噪。
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衿儒衫,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正负手立于院中一株老槐树下,目光却隔空看向隔壁王府,那个正借着晨光埋头整理书册的少年身影上,其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几分与重溟的轮廓相似,只是少了那份修道者的出尘,多了几分少年的质朴与朝气。
王向阳对此一无所知。
他整理完最后一摞书册,并未歇息,而是从桌案下取出一只干净的陶罐,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为几盆长势喜人的兰草浇水。
那手法细致温柔,与方才整理书册的利落截然不同,浇完水,他又拿起抹布,将书案窗台擦拭得一尘不染,动作自然流畅,显是日常做惯了的,丝毫没有大户人家公子的娇贵。
周明夷看在眼里,微微颔首。
不急不躁,勤勉细致,知劳作,懂惜物。
约莫一炷香后,王向阳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从怀中掏出一本边角磨损的《大学章句》,在窗边朗声诵读起来,声音清朗,抑扬顿挫,全神贯注。
周明夷目光微凝。
有重溟这个好友珠玉在前,他对王守仁夫妇家的门风自然没有丝毫疑问,王向阳为人处世之德自不必多说。
然这还不够,他真正要试的,还是这少年的心性。
他心念微动,并未显露行迹,而是自袖中悄然滑出一枚古朴的清心玉符,指尖轻抚,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灵道韵,如春日溪流般,无声无息地漫过书房窗口,拂向正专心诵读的少年,王向阳忽觉身周空气似乎微微一清,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安宁之感,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灌入,瞬间洗去了晨起的微疲与夏日的燥意。
他并未察觉异常,只当是自己读书入境,心有所感。
不知不觉间,他放下了书本,闭上双眼,眉头微蹙,似在努力捕捉那稍纵即逝的感悟。
周明夷眼中精光一闪,寻常少年,即便聪慧,也多困于文字章句,王向阳却在道韵微熏之下,本能地超越了训诂,直指心性本源,正是其悟性的体现。
但他并未立刻下定论,而是再施一策。
他并指如笔,凌空虚划,引动院中风息与草木清气,在书房外构出一方小小的“清浊分野之局”,窗外蝉鸣依旧,却有一缕极淡的污浊血气,随风渗入,与那清灵道韵形成鲜明对比。
王向阳正沉浸于那玄妙感悟,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浊之气,顿觉胸中微闷,方才那清明畅达之感如被蒙尘。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身子不着痕迹地向窗口那清风来处挪了挪,深吸一口气,似要驱散那不适,目光重新落回书卷,眼神却比方才更加专注。
“心有取舍,本能趋清避浊,恶秽慕洁。”周明夷心中已定,“于浑浊尘世中,天然向往清净高远之境,这便是向道之心的真谛——非是厌世,而是心向光明,志在超脱。”
足够了。
道心并非天成,不是所有人都像重溟那般拥有宿慧执念,十五岁知天命,那是圣人才能办到的事情。
剩下的,就要靠他来进行点拨了。
他收回玉符,散去气场。
书房内,王向阳只觉那奇异的感觉缓缓消退,心中竟生出一丝淡淡的失落与留恋,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由得望着窗外槐树发怔,若有所思。
周明夷微微一笑,不再隐匿,缓步走向书房门口,屈指轻叩。
“笃、笃。”
王向阳惊醒,见是周明夷,连忙起身行礼:“周叔。”
周明夷受重溟之托,平日便在王府隔壁的小院修行,帮忙照看重溟的家人,王守仁夫妇知晓其身份,平日不敢打扰其清修,却也告诫王向阳,要对周明夷保持尊敬。
“免礼。”
周明夷摆了摆手,开门见山,“我且问你,你可想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