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2章 十年之间,蝼蚁之用(2 / 2)芥子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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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便十年。”他低声自语,“道途漫漫,本就充满艰难险阻,钧天法界隔绝内外,正是一等一的闭关之地。外界纷扰,暂且与我无关。这十年,我便与此罡此根为伴,不彻底功成,绝不出关!”

心念既定,重溟不再有丝毫杂念。他重新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丹田,开始细细体悟那方才诞生的混沌法力,同时默默调整状态,准备迎接下一次的炼化周期,像方才那个流程,他还需要经历九十九次。

法界内,光阴似乎失去了意义。

当第二缕清浊道韵成功融入道基,使那混沌色泽的法力更显凝实,重溟默算时间。

“八十天。”

比第一次,缩短了十九天。

没有任何停顿,稍作调整,温养新得道韵,有了前两次的基础,道基的承受能力也在缓慢提升,炼化过程愈发得心应手,虽仍有滞涩之处,需小心化解清浊冲突,但整体已显顺畅。

六十七天。

法力的“质”在稳步提升,第二次和第三次炼化加起来,法力方面的提升,也仅仅才赶得上第一次,然时间再次缩短。

又是六十天过去,重溟完成第四次炼法………

然而,道途从来不会一帆风顺。或许是前四次过于顺利,或许是眼见炼化周期不断缩短,他心中生出或可再快些许”的急切,一念之差,对“周衍星辰元磁玄罡”的牵引之力稍猛了半分,这半分牵引之猛,一瞬安抚之迟,打破了那微妙如累卵的平衡。

道基之内,玄黄母气根下坠之力过急,似山岳倾覆,狠狠压迫丹田,却让重溟浑身剧震,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丹田气海翻腾不休,道基震荡,混沌色泽的法力也变得紊乱不稳。

“咄!”

重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法力,不再追求炼化,而是全力转为安抚,他以自身对“平衡”的领悟,小心翼翼地将那过猛的清阳之意向下引导,将过急的沉降道韵向上托举,同时竭力收束那因冲突而溃散的道韵碎片,一点点重新归拢。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耗神的过程,远比按部就班的炼化艰难十倍。他必须与时间赛跑,在道基受到不可逆损伤之前,重新找回那失却的平衡。

当他终于将道基内躁动的清浊道韵勉强抚平,重新纳入可控的流转轨迹时,时间已然过去了一百零七天。甚至慢于第一次炼法的效率,因为此次非是进步,而是挫折后的补救。

非凡炼化的进程被生生打断,那口喷出的道韵精血,更是实打实的损失。

如若再多经历这样几次,先前所准备的星辰玄罡和玄黄母气根或许会在他炼法完成前消耗殆尽,这世上除大荒山上,或许没有第二团玄黄母气根,他的道途也将留下终生破绽。

重溟缓缓调息,苍白的面容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深沉的反思,待到状态恢复,心神彻底宁定,他才重新开始第六次炼化。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五十五天,第六次炼化完成。经过第五次的挫折与反思,此次炼化所得道韵融合得更为圆融稳固,法力虽未暴涨,却更显精纯凝练,那混沌色泽中,清浊之意流转更加自然和谐,仿佛经过一次“淬火”,去除了些额外的杂质。

第七次......

第八次......

......

十年时间如白驹过隙。

血水渐,这座人迹罕至的山谷,因谷口那座简陋却颇为玄奥的阵法持续运转,倒也维持了异样的平静,少有外人打扰。

谷中临时开辟的石穴内,屈远庭枯坐如石,默默观测煞气情况。

他的修为在这十年里停步不前,黑煞洞的那几年时间已经断绝他的生机本源,最重要的是师尊屈华真人的血仇,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将希望寄托在那位神秘而强大的“重溟”前辈身上,尽管对方未曾给予明确承诺,但那份深不可测的气息与从容,让他隐隐觉得,此人或许真有为自己复仇的可能。

几年前,因需要搜集维系谷中阵法的材料,屈远庭离开了血水渐,前往附近一处散修聚集的小型坊市,他本只为补给,却在某处茶肆歇脚时,无意中听到邻桌几名散修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之前发生的一件“大事”。

“......中途不过一炷香,金蜈真人就死了,金蜈城的阵法也被拔了,这才为我等北蜀修士反攻南蜀提供了机会。”一个瘦小修士比划着。

“听说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物,被人找上门去,三招两式就灭了,啧,尸骨无存......连带着整座监察府都被人给掀了。”另一人接口,语气中带着敬畏与幸灾乐祸。

“我怎么听说金蜈的死,和前段时间在南蜀面世的那一方天工道藏有关?”又有一人补充道。

金蜈真人……死了?!天工道藏?

屈远庭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出。

他强压下心头勐然掀起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又故作随意地向那几人探问了几句,得到的消息碎片拼凑起来,最终终于确定是那位重溟“前辈”出手了。

错不了!一定是他!当初他费尽心思将自己从黑煞洞中救出,就是为了师尊屈华留下的那枚天工令牌......

坊市归来,屈远庭独自立于血水渐外围的山崖上,望着下方阴雾缭绕的山谷,终于是双手掩面,嚎啕大哭。

不知多久,直到嗓音嘶哑,眼泪流干,只剩下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他终于缓缓止住悲声,松开手,露出一双红肿却异常清亮的眼睛,心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朝着当初对方离开的方向,整了整破烂的衣袍,尽管无人看见,却仍极其郑重地拜了三拜。

起身后,他默默擦去脸上的泪痕与尘土,大仇已报,他这条命是重溟“前辈”给的,他要完成自己的承诺,帮对方看好此处地煞,等到他归来,亲口道一声谢,或许,再问一问自己这残破之躯,是否还有蝼蚁之用?

只是未曾想到,这一等,竟然又是数年过去。

孙果所赠灵果的奇效早已耗尽,外界,南蜀与北蜀之间的局势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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