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七杀剑冢,交易枢华(2 / 2)芥子上
“这是……?!”
枢华在景象浮现的瞬间,瞳孔便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重溟将枢华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定,他缓缓开口:
“西北之地,魔道猖獗,其中曾有一剑道宗门,名曰‘七杀’,此宗行事乖张狠戾,以战砺锋,剑出必见血,动辄分生死。其剑意煞气冲天,凶戾无匹,在西北魔道中亦是攻伐第一,以悍不畏死著称。因其剑道独特,威力惊人,且门中历代皆有惊才绝艳的剑道奇才出世,四千五百年前,其当代宗主‘七杀魔君’自恃剑道通神,率全宗东进,挑战当时公认的天下剑道魁首‘太白剑宗’!”
“然而,”重溟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感慨与残酷,“剑道魁首,岂是易与?太白剑宗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两派约战于‘葬剑谷’,具体过程已不可考,只知那一战之后,‘七杀魔君’重伤败退回西北,不久便坐化身亡。七杀剑宗亦是精锐尽丧,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
“祸不单行。七杀剑宗本就因行事狠辣、杀戮过重,结仇无数。此番败于太白剑宗,声威大跌,强敌环伺之下,又因其魔道身份引来了西土佛门的注意。”重溟的声音低沉下来。
“当时有数位西土大德高僧,联袂北上,当代佛主亲自出手,经历一场惨烈无比的围剿之后,门人弟子或死或逃,传承数千年的七杀剑宗彻底覆灭。”
重溟看着枢华,指了指幻象中的景象:“我所知的这处‘剑冢’,便是七杀剑宗覆灭之后所遗留的一处隐藏法界,历代七杀剑宗坐化战死的门人弟子,其随身佩剑或残剑归处,虽然七杀剑宗道统已灭,剑诀也多有偏颇狠戾之处,但既然能在西北魔道闯下赫赫凶名,甚至敢挑战太白剑宗,其剑道自有独到之处。”
“道友碎丹重修之决心,贫道佩服,若能在剑冢之中,吸收那万千残剑中与自身契合的剑意碎片,远比你从厚土本源参悟一门新的剑意成功的概率更大。”
枢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问道:“剑冢所在,凶险几何?你又如何保证,我得到位置后,能安然抵达并进入?”
闻言,重溟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而后摇了摇头:“剑冢之凶险,贫道并不讳言,那里万千残存剑意冲击心神,煞气侵魂蚀骨,能否有所得,能得多少,能支撑多久,全看道友自身的剑道修为、道心......以及运气,我无法保证道友一定能补全剑意,更无法保证道友能活着走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枢华:
“况且,道友不妨扪心自问,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你选择留在此地,继续与我等争夺,如若不用那元神剑骨,又有几分把握,能从岑九皋道友手中取得厚土本源?”
枢华沉默了,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就算和岑九皋联手,想解决重溟和那妖猴都何成问题,不提之后还要面对躲在暗中的弦歌以及从岑九皋手中夺取厚土本源。
如何选择,似乎不言而喻。
最终,他眼中的挣扎化作决绝,他缓缓抬眸,看向重溟,嘶哑的声音响起:
“……立誓吧,将你口中剑冢的线索,悉数告知,确保我能进入其中,并以心魔为誓,不得有半分虚假隐瞒。这天工令,归你。厚土本源之争......我退出。”
重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当即便以心魔立下重誓。
随后,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后递给了枢华:“这剑冢的信息乃是当年贫道在外游历,寻到一柄庚金断剑后所得,后来于经过派内万法阁翻阅古籍,这才最终锁定了剑冢的大致方位与一些特征,并推演出了相对安全的进入时机与路径。”
“根据星辰运转与地煞交汇推算,下一次剑冢外围禁制相对薄弱的时期当在十三年之后,在此之前,剑冢外围杀阵与剑煞处于最活跃狂暴的时期,强行闯入,十死无生。十三年后,方有一线进入之机。”
枢华心中飞速盘算:“我碎丹重修,准备时间原就估约五十载。这十三年,正好用以彻底疗愈此次重伤,一参手中剑骨的剑意,若真能在剑冢那等万剑汇聚之地闭关结丹,借无穷剑意磨砺,结成上品金丹的概率定要更大,十三年,我等得起!”
“好。”
他接过重溟手中玉简,神识沉入,仔细检查了半晌,确认无误后,珍而重之地收起,紧接着踉跄走到大殿一处远离战场的残破立柱旁,盘膝坐下,吞服丹药,闭目调息起来。
取过枢华手中的天工令后,重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面色灰败的岑九皋。
重溟没有立刻逼迫,而是袖袍一挥,一股精纯厚重的暗黄色气流悬于空中,缓缓盘旋,隐隐与大殿中残存的土行灵气产生共鸣。
“中央戊土煞气?”岑九皋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
重溟看着岑九皋瞬间变化的脸色,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道:“岑道友,你与枢华道友争夺厚土本源,法力消耗殆尽,后又为了抵挡浊气之灵的进攻,强行催动丹力,以你现在的状态,‘九岳镇魔阵’抵挡不住我与孙果的合力攻击,贫道用这半团中央戊土煞气交换你手中的厚土本源,你再将天工令交予我如何?”
条件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不对等。
半团中央戊土煞气,远远无法与岑九皋手中的厚土本源相提并论,更别提还要加上一枚可能关联着后续机缘的天工令。
但现在的局势,与方才不同了。
之前与枢华谈判,是因为忌惮那枚元神剑骨可能发出的,威胁他性命的最后一击,用一个对自己价值不大,但对对方至关重要的“情报”,去交换一枚天工令和让对方退出,是不得已的选择。
而今枢华退出,明确不再插手,那处于弱势一方的岑九皋,自然没有与他平等交易的资格。
而岑九皋也看出这一点,他面色平静,取出天工令牌,把玩了一会儿沉吟道:
“不够!”
重溟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见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头顶的杏黄小旗,便伸手一招,握于手中。
“道友可是在打贫道这杏黄旗的主意?此旗乃贫道以半团戊土煞,辅以一方‘黄庭金胎莲’为主材方才炼成,贫道正欲以道友手中的厚土本源为其洗练提升,以期更上层楼,道友若是想要此物,那便免开尊口了。”
然而,不等岑九皋再开口讨价还价,重溟却话锋一转,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头。
“不过,”他语气放缓,“道友此次损失惨重,贫道亦非不近人情之辈,如若道友将来能寻到一方品质足够的上佳土行宝材,贫道可承诺,为道友量身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宝。”
“此外,今日之事,还算贫道欠道友一方人情,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