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兔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正欲等待死亡来临，耳畔忽然传来清越的“汪汪”犬吠。

想象之中的痛苦并未如期而至，它疑惑睁眼，却见那凶残的大妖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匹红绫，那红绫如活物般将其缠绕。

“嗷——！”

云鲸暴怒长吟，妖气如火山喷发。

铁羽疯狂振动，掀起罡风阵阵，周围山峰碎石簌簌洒落，红绫却似有灵性般随之变化，每一次云鲸挣扎，便收紧三分。

“小兔，到这边来。”

耳旁传来一道温润人声，雪兔妖只感觉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眼前画面如水波荡漾，待再次缓过神来，身子便出现在一处山崖顶上，站在崖尖，恰好可以看到下方那场惊天动地的缠斗。

“那是云鲸，非龙脊山脉本土物种，你不识得也属正常。”

声音再次响起，雪兔妖蓦然回首，紧接着它的注意力便被那一道素白人影所吸引。

是仙人！

人影身旁散发着山间清泉般的澄明道韵，期待已久的一幕竟然以这样的画面出现，雪兔妖倏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声夹带着不满情绪的犬吠声响起。

它这才注意到仙人背后还有一尊存在，细长的耳尖微微一颤。

乍看似其外形和那些凡人饲养的猎犬有点像，又有点像山间苍狼，细观却又不同，毛发更长些，眼神全然没有前二者那般凶戾，反倒透着一抹温润的通透感，在这目光下，雪兔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即便是山里面最有智慧的树爷，也没有给过它这种感觉。

这就是仙人的伙伴吗？

雪兔妖耳尖微微垂下，心底泛起一丝失落，与这位前辈相比，自己百年苦修，终究还是太过渺小了。

这一人一兽，正是刚从玉枢岛而来的重溟与玄犾，前者此时并未察觉到雪兔妖心中的复杂，方才出手不过是念在对方修行不易，顺手结个善缘。

他全部心神皆系于下方那头黑色云鲸。混天绫传来的撕扯感越来越强，重溟不禁眉头微蹙：

“如此气力......”

云鲸本就以气力著称，即便是对比同阶龙族都不逞多让，这头云鲸更是吞吃同类的异种，暴怒之下，竟扯得混天绫霞光摇曳，一时间奈何不得。

“去吧，莫要伤了它的性命。”

无奈，重溟只得扯下胸前吊坠，并指射出一道七彩玄光。

虎魄迎风便长，在空中化作插翅血虎，天空中忽然下起血雨，落在那黑色云鲸上，炸出一个个血色深坑，正是“天燹劫域”。

造化玄光点化的法宝元灵并非只有龙鱼之身，一切皆是随着重溟的心念而改变，他曾于章卿的心香中经历过一段池鱼跃龙门的人生，再加上多宝灵河的形态，对此有所偏爱。

至于虎魄这等灵性自生的存在，自是任由其发挥了，不过对方在经玄光点化后，竟然能独立施展道法，却是让重溟有些惊喜。

血虎凌空扑下，利爪轻按云鲸额心。

原本狂暴的巨兽突然僵住，血眼中闪过惊恐，周身妖气如退潮般消散，最终温顺地匍匐于虎爪之下。

化死为生......这就是仙术吗？

雪兔妖敬畏地看了一眼崖底那头血虎，心中一道念头如芽生长。

它鼓起勇气，用生涩的人语问道：

“仙......仙人是......是打算......收......收服此鲸当......坐骑吗？”

重溟诧异地看了一眼，不曾想这小妖竟无师自通自行炼化了胸中横骨。

他侧首看了一眼身旁灵犬，主仆俩心念相通，哪能不知对方在想什么，玄犾立刻发出不满的低吠，尾尖扫过主人袖摆泛起涟漪。

“非也。”重溟指尖轻抚灵犬顶毛，“我在这里等一个人，如果把那头云鲸杀了，他就不敢来了。”

雪兔妖耳尖倏地垂下。

原来仙人并非要收坐骑，那自己方才萌生的那点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