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万山再一次被带了过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

李寒州看到他的手腕和脚腕处，全是电刑留下的痕迹。

此刻的万山却仿佛焕然一新一般。

整个人精神抖擞，就连目光中都闪耀着光芒。

那光芒之中三分嘲讽，七分蔑视。

审讯官都不得不惊讶万山的顽强的生命力和意志力。

万山主动的坐到了电椅上，似乎是在告诉李寒州和审讯官。

有本事你们就再来。

李寒州没有动，审讯官也没有动。

别看此刻的万山精神焕发，但其实整个人已经被掏空了。

如果此刻得不到及时的休息和治疗，这就是他的回光返照。

这就是他的回光返照。

审讯官有些不服气了，上前就要将万山重新绑起来。

这一次他要把电流调到最大。

就算磨灭不了他的意志，也要消灭他的身体。

“停下吧。”

李寒州叫停了审讯官。

审讯官停住了脚步。

“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万山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你是我见过最疯狂的。”

审讯官都不得不感叹一句。

“那是你没见过更疯狂的。”

审讯官的这句话，让万山好像想起了什么。

“我经历过的疯狂，那是你这种人无法想象的。”

“你见过七天七夜守着一个战壕，身边全是同伴的尸体吗？”

“你见过断了双手双脚的老人，硬生生的咬断了敌人的喉管吗？”

“你见过一个村子的百姓拿着锄头铁锹去跟拿着冲锋枪的日军搏命吗？”

“你见过十二岁的小孩，在我面前被炸成碎片吗？”

“你们不可能见过，因为你们只是一群躲在山洞里苟且偷生的蝼蚁。”

……

审讯期间，一直沉默寡言的万山，此刻显得有些婆婆妈妈。

李寒州安静地听着，听得很是认真。

眼前这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战士。

上过前线，跟鬼子真刀真枪干过的战士。

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战士。

永不放弃，勇往直前。

在绝境之中不绝望。

可此刻，没有死在战场上。

而是被自己给抓了。

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受折磨。

无动于衷！

审讯官脸色涨红，几次想要反驳，但终究还是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曾经也是战士。

只不过一枪没打，就跟着长官逃到了山城。

面对日军的轰炸，他们确实只能躲进防空洞。

“可我还活着，而你却生不如死！”

审讯官终究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是啊，我早该死了。”

万山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家人，我的村子被鬼子烧杀抢掠的时候我就该死了。”

“我的连队就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该死了。”

“可我为什么偏偏没有死呢？”

“我想着，这是老天爷还有事情要我去做吧。”

李寒州从万山的话语中，尝试着去还原他的人生。

他出生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地方。

他的家境可能不是那么的富裕，但一定很幸福。

这一切，在日军到来的时候，成为了泡影。

可能是他们的村子里，有人反抗了日军，也有可能日军只是单纯的取乐。

总之，他们的村子，被日军给彻底的毁灭了。

万山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也许是当时他不在村子里，也许是他的家人用生命把他藏了起来。

然后，他参了军，去了前线。

再然后，便是整个连队都打光了，就剩他一个了。

他换了一个又一个连队，直到他接到了现在的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