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狭路(2 / 2)东山樵
熊心展示了英明的一面:
“胡说八道,他若是想害朕,刚才只要不箭射杀手就行了,你们俩就别胡思乱想了。”
魏家叔侄悻悻作罢。
“朕恨的不是女真贼人,而是程百龄老贼,女真大军从他的地盘上渡河,海州水师能干什么吃的?哼,有朝一日定将其抄家灭族。”
陈天择听了眼皮直跳。
刚出了太平县,
从东边的大道上过来一大队兵马,双方在南向的官道上偶遇。
来者旌旗不展,军容不整,领头的正是信王,还有苏慕秦等人。
“魏三,你猜他们是胜了,还是败了?”
“瞧陛下说的,信王嘴巴里能有败仗吗?”
信王冷不丁在此处遭逢熊心,羞恼无比。
偷鸡不成蚀把米,
旧伤口还未愈合,乱贼又神兵天降出现在颍州城下,官兵狼狈逃窜,乱贼穷追猛打,而危急关头,苏慕秦又不知去向。
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
他才杀出一条血路。
白芒紧随其后,又丢掉了三千余人,乱贼们担心遭到苏慕秦的埋伏,才停止了追赶。
信王只顾逃命,战马失蹄,栽入路旁的荆棘丛中,王袍被撕扯出很多的口子,而他也被荆棘划伤了脸。
此刻,
颇有些负荆请罪的架势。
“陛下!”
“王叔!”
“怎么伤成这样?”
叔侄俩异口同声问出一样的问题。
熊心拿出了证据:
那个女真人的头颅。
“胡虏贼寇慑于朕的天威,无不望风而遁,朕亲临疆场,手刃数名贼人,特割下他们头目的脑袋聊作纪念。
此战,
大军毙敌万余人,伤者不计其数,塞思黑侥幸捡回条狗命。
朕敢保证,胡虏三年内恢复不了元气。
王叔那边战况如何?”
“大捷啊,陛下!”
信王思绪飞转,
吹牛的本事,绝对不能输给乳臭未干的土皇帝。
“颍州城高水深,强攻未必能奏效,本王灵机一动,便想出了围点打援的妙计。
贼人果然上当,被毙杀万余人,
本王并未作罢,而是乘胜追击直捣芒砀山老巢,又歼敌两万余人。
若非急着来向陛下报功,
不全歼乱贼,誓不收兵!”
“王叔伤成这副样子,必定身先士卒吧?”
“那是自然。”
信王也觉得牛皮吹得太大,借摸摸额头上的伤口掩饰一下表情。
熊心望向后面的两支大军,可谓泾渭分明,便贼兮兮的问道:
“那为何安抚营士气不振,而新兵大营却斗志昂扬呢?”
不提及这个,
信王还不生气。
他一路上都在质问苏慕秦,为何临战不见踪影?
而苏慕秦迟迟没做正面回答,却推说,他怀疑贼人还有援兵,派人去堵截去了。
否则,
安抚营将全军覆灭。
“是这样,本王考虑新兵营都是新兵,战力欠缺,故而让他们外围掩护,本王带着白芒将军与贼人正面交战,故而损失也大些。”
“苏爱卿,是这样吗?”
“不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苏慕秦否定了信王的说法。
战神瞪大了眼睛。
“臣并未参与围点打援,也未直捣芒砀山。
因为,
臣深知,贼人老巢至少有十万兵马,这点人入山连牙缝都不够塞。
所以,臣选择了伏击贼人的运输线,
蒙陛下天恩光照,臣大获成功,共歼敌万余人,俘虏乱贼六千余人,还截获粮草上万石。”
南云秋也觉得惊奇,
这样的打法确实是另辟蹊径,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纳闷,
盐工出身的人,好像比他这样的将门公子还要懂得打仗。
他更纳闷,信王并未倒台,
苏慕秦为何就要分道扬镳?
“有何为凭?”
“臣不敢欺瞒陛下,俘虏和粮草已经送交兵部勘验无误,臣这里有回执。”
“苏慕秦,你……”
信王嗓子眼冒烟,火苗噌噌,臂膀欺骗了躯干,苏慕秦欺骗了他。
背着他伏击敌人,
背着他立功,
背着他邀功请赏。
这也就罢了,竟在皇帝面前让他出丑。
“朕早就说过,苏将军乃大楚英才,无论放在哪个地方都能建功立业。即日起,钦封苏慕秦为三品将军。”
“臣谢主隆恩!”
苏慕秦感激涕零,
两次立功,让他从死囚一跃成为钦封三品将军。
官职源于功劳,功劳源于机会,而机会,
他要紧紧攥着手中。
回到京城,熊心便开始翻脸,派人到信王府质问。
白芒手下万余人战死究竟怎么回事?
芒砀山老巢被捣毁证据何在?
为何要匆匆撤离颍州城?
就连上回对阵女真的旧事也扯了出来。
信王均无言以对,还被要求写出悔过书,否则就要派人勘问,弄不好会问出欺君之罪来。
他也看清了,
因为苏慕秦的背叛,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倚仗,
沦为一个可有可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