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忠居然没接到通知，皇帝就来了。

这也太冒失了吧？

御驾亲征未必是好事，没准更能激起女真的野心，把战事扩大，

而且，

皇帝还带着数十名女子，不由得轻声叹息。

为将者都清楚，

军中有女子，不吉利！

“臣元文忠叩见陛下！”

“平身！”

熊心见到元文忠甲胄在身威风凛凛，心里痒痒，马上命人给他也准备一套穿在身上。

顿时，

把自己当做了天将下凡。

“这是臣搜集的女真动向和兵力部署，还请陛下过目。”

数张草笺上，标注得密密麻麻，

上面，

详细记录着女真的兵力数量和分布，前锋和后续大军的位置，甚至战马的草料存储都很清楚，还有官兵的布防和应对之策，双方优势劣势。

可见费了不少心思。

熊心随意瞥了一眼便合上了，问道：

“女真攻势如何？”

“攻势很凶猛，幸好臣在两界碑提前修建了工事，能够迟滞女真骑兵的通行速度，为大军赢得宝贵的应对时间。”

“嗯，筹划于几先，未雨绸缪，不愧武状元之名。”

熊心很满意，

又斜视南云秋：

“都是武状元，把你放在这里，你行吗？”

魏三阴恻恻道：

“魏大人兴许也行，因为他对黄河很有感情。”

“臣不才，不过论起报国，并不输元将军，臣甘愿前往边地做过校尉即可，望陛下恩准。”

“朕开个玩笑，你莫要当真，随驾参军职责也不小。”

见过礼之后，元文忠便打算渡河指挥，熊心没有答应，

说，

等他搭建完临时行宫后再议。

元文忠劝他住到营帐里，那样也安全，

但，

魏三执意要建行宫，否则那些民女无处安置。

前线在浴血厮杀，而这边还在大兴土木。

唉！

南云秋把元文忠拉到一旁，

疑惑道：

“我总觉得这不像是塞思黑的风格，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阿其那的枷锁，绝不会如此蜻蜓点水，小打小闹。”

“魏兄怀疑女真还有别的动作？可是探马深入敌后，并未见到可疑之处。”

“咱们不能只盯着兰陵，西边的驼峰口，还有东边的海州，同样不能忽视。”

元文忠挠挠头：

“东边有海州水师，又有黄河阻挡，女真不善舟楫，应该不可能。

济县那边岳家镇遗民也派人来送信，说西边很太平，

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塞思黑总不至于三线齐发吧，阿其那还没死呢。”

南云秋理解他的处境，并非麻痹大意，而是职责使然。

毕竟，

他不是平北大将军，无权调动梁王和程百龄，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已经尽力了。

行宫收拾停当，熊心把他俩叫了进去。

南云秋说起自己的担忧，熊心不以为然，只听元文忠的意见。

此时，

帐外来报，

遗民派人送信来，

说，

驼峰口那边发现女真的探子，怀疑将有战事发生。

熊心不悦道：

“捕风捉影，遗民懂得什么，瞎胡闹。”

南云秋忙解释：

“陛下有所不知，岳家镇遗民紧邻女真边境，心系大楚，几次战事，他们都在后方袭扰女真，功劳很大，牺牲也很大，朝廷应该奖赏才是。”

“魏爱卿夸大其词了吧，一群平头百姓能有什么功劳？”

元文忠插话：

“陛下莫要小看了他们，上次苏慕秦能出奇兵捣毁女真总坛，扭转了战局，遗民功不可没。”

“这却是为何？”

“因为总坛的位置和防守都是他们提供的，否则上次信王就不能建功。

遗憾的是，

论功行赏时没有提及遗民，功劳全被信王独占，苏慕秦也没说起过此事，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是这样啊。”

遗民帮助信王立功，熊心有些不悦，

南云秋极力劝说，要下旨褒奖，更应该奖赏钱粮。

毕竟，

岳霆他们没有拿过朝廷的资助，完全靠自行筹集，非常艰难。

熊心却道：

“身为大楚的子民，通风报信也是他们的职责，没有朝廷的保护，他们能太平吗？跑个腿便要奖赏，岂有此理？”

闻言，

元文忠也很难过，

上次遗民来时，

说，

他们条件很艰苦，曾向县衙和府衙反映过，但都吃了闭门羹。

他于心不忍，便背着信王偷偷接济了点粮食，但无疑是杯水车薪。

可气的是，

熊心此来带了成车的精米白面，却一毛不拔。

“臣内心很愧疚，觉得对不起他们。

遗民们说，

他们作为抗击女真的子民吃不到粮食，女真侵略者却享受着大楚的粮食。

再这样下去，他们也不打了，没力气打了。”

“放肆！”

熊心勃然大怒，

因为把粮食给女真，是他上了阿其那的当，遗民此举无疑是扇他的耳光。

“让他们自生自灭，没有他们，朕照样平定胡虏。”

此时，

在两界碑的工事两侧，双方正激烈交兵。

女真由于铁骑被阻挡，只能徒步作战，

数十名骑兵推着板车，板车上绑着巨木，猛烈撞向工事，妄图打通阻碍。

怎奈，

工事是由巨石堆砌而成，颇为牢固，急得他们哇哇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