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5章 治水不是想当然的事儿(1 / 1)宇文螭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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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边忙,而这边的一众差役哪敢耽搁,慌忙地各司其职,用出毕生所学的人尽其职。司吏飞快铺开全新簿册,传唤岸边渔民、苦力一一上前做证词。

那些弓兵分头收集着落水破损的画船构件、折断的弓箭、撞人水牛留下的蹄印痕迹作为物证;

巡检则挨个登记勋贵一行人伤情、清点落水人数,流程尽数依照官府办案规制,问询、取证、录供有条不紊,半点不敢敷衍偏袒。

从头到尾梳理完整卷宗、核对完所有物证证词,时间已然过去了三刻钟。陶巅早就得到了码头全部老鼠尽数死光的信息。此次杀鼠将近26万只,大的小的,算起来魂力值又多了将近130万,净肉4万多斤,颗粒肥2万多斤,双层复合皮革2800多匹。

看着空间中多出来的东西,陶巅自然是喜笑颜开。这心情一舒畅了,当然他也就想找个别的东西乐呵乐呵了。

接过典史哆哆嗦嗦献上的卷宗薄册,陶巅粗略地扫过一遍,确认无歪曲隐瞒,这才要过笔墨,刷刷点点写了封密信,唤来一只游隼,让其将信传递出去后,这才重新戴上竹斗笠地站起身来。抓人错处当然要趁热打铁。趁着大家都在场的时候,把这个御状告了。

其实陶巅真要想解气的话,那这一船的人早就都沉入了河底。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闲得没事儿找一窝兔子来逗上一逗。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不吃了兔兔?如果兔子的爹懂事的话,估计左相也就能收到大量的财宝来做中间人了。

陶巅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然老实得不成样儿的勋贵子弟,笑了笑,翻身上了水牛,缓步离开码头,朝着城外正在兴建的新城方向而去,留下身后一群焦头烂额的差役与满栈湿漉漉的吓破了胆子的落水人。

他陶巅是谁?向来管杀不管埋。这些后事那必须是当差的来洗地。他还想回去看着城墙建得怎么样了呢,那才是最平和最好玩的娱乐项目。

骑着水牛返回到了那处无人的密林处以后,陶巅又将白龙马换了出来。一路趟着滚滚尘烟,陶巅一路向回奔。他知道,今晚这城墙是弄不完的,顶多能起一半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因为路上无趣,所以他就和清灵聊着天:“清灵清灵。刚才你往那破河里面放了多少条鱼?”

“500多条,都不超过4斤重。”清灵随口回应道。

“都是什么鱼?”

“青草鲢鳙,黄鳝泥鳅,一大半都是鲤鱼。还有几条红鲤鱼。”

“嘿嘿嘿。红鲤鱼绿鲤鱼红绿鲤鱼遛鲤鱼,我突然就想到那个绕口令了。来,清灵你读读看。”

“给我闭嘴!你还想修新城道码头的路?”清灵根本就没给陶巅面子地又开始暴怒了。

“是啊,路好修,弄个洒水,搅拌倒料的牛拖机器,后面再跟着个压路的滚轮,一走一过就成了。

不过自古以来,河堤码头全是最难啃的货。这河肯定不老实,感觉其底部淤积的泥沙肯定特别多,你看那松散的堤坝,要是发大水两边下游都得遭殃,否则这河岸两边的轻微盐碱化是怎么来的?”陶巅思考了一下答道。

“是啊,这条河应该是极易发洪灾的,而且它的安危直接关系到京城存亡。你看这河床都比乾京城高出将近10米了,虽然从这边看看不出来,但这河对京城而言定是一口悬顶之剑。

“那是肯定的,无论那个世界,河上游常年都会带下来泥沙。这就会导致下游河床年年淤高,加上汛期暴雨,河道极易决口改道。

我记得前世看过,700多年间起源于山西的永定河有记载的大小水灾高达100多次,洪水曾6次直逼北京城下,8次淹没天津。

天津,哎?这一下我就想起来哪吒和陈塘关来了。天津古称是陈塘关吧?”陶巅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絮叨着。

而清灵则是相对严肃地回答道:“是又如何?京城就指着这条河供水,可这河的泥沙又会倒灌淤塞河床。原来大禹治水的时候就是拓宽河道,疏导开洪水,可是你前世明代有个名臣潘季驯提出“束水攻沙”,试图用坚固堤坝收窄河道,借水力冲走泥沙。

这样做一开始是有效的,可若是堤坝被冲垮,或泥沙淤积抬高河床,反而会酿成更大的灾难。你想想是地面上的河流发大水灾难大还是地上悬河发大水的灾难大?

有时候越是不断加高大堤,越是得不偿失,有一个叫做古泗的州城就是因为这个而被洪水给永久淹没的。

怎么,你想将这段运河的泥沙都清理干净?”

陶巅闻言笑了笑:“嘿嘿,我说剑仙大人您多虑了。我做事都是寻个乐子而已。这么大的工程我可能没事儿地去试一试吗?

我前世有个电视剧挺好看的,叫《天下长河》,说的就是清朝的时候治理河床的事儿。里面有个自称是河伯转世的治河官,分析了一大通才说他得用30年才能初见成效。

我现在倒是能够轻松挖空这段运河河底的淤泥,不过那样的一发大水,乾京城就死得更透彻了。

你想想,百年以来这运河河底的淤泥本来是淤积得好好的,如果我将这段运河清深后,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池,而这就会导致上游向下灌水的时候肯定会产生极强的虹吸效应。

这效应只要一产生,就会导致江水灌入运河的速度比以前快上数倍。而这样形成的高速水流会猛烈冲刷运河的进水口,导致江河本身在入口处急剧下切,那样就可能引发岸坡崩塌,甚至威胁到江河大堤的安全。

而且现在运河变深了,水流变快了,泥沙就会被直接冲到更下游的平原河道中,这就会导致江河下游的淤积速度不降反升。

结果就是这段运河安全了,但江河的下游段可能因为接收了更多泥沙而提前决堤。

而如果是在枯水期断流,如果江河本身水位下降,这段被挖深了的运河就像一个底部太低的锅,即使是进水口全开,也都是灌不满这口锅。原本没挖之前的运河还能保持半槽的水通航,现在直接河底朝天,全线停航。

加上水少池子深,水流动不起来,这里就会变成一潭死水。夏天藻类爆发,散发恶臭,反而比清淤前更差。

如果我要是治理这条河流的话。那就得分三步走:

1. 源头一定要进行减沙操作。比如在运河进水口上游,修建拦沙坝或沉沙池。先把江水中的粗沙沉淀下来,再放清水进运河。这样运河会保持深度,下游也不会淤堵。

2. 分段节制。在运河上每隔30里建一道水闸(节制闸)。平时闸门放下,分段蓄水,既保证水深,又避免流速太快冲刷河床。需要通航或排洪时,再逐级开闸放水。

3. 生态补水:在江河两岸修建引水渠,旱季时从其他水库调水补给运河,保持最低通航水位。

不过,这河流已经成了这样,要想再用这三条来清淤防砂,那都是根本不可能的,又或者是见效极慢的。

而且历朝历代,防洪这里都是肥肉一块,谁都能咬上几口,所有当官的都想从这里捞到最多的好处,至于偷工减料会淹死多少百姓,他们也都是冷却一段时间就把事儿给揭过去了。”

说到这里,陶巅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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