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74章 这八万两的财物还请夫人收下(1 / 1)宇文螭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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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文忠你先出去,别一会儿挺不住再瘫在这里。(文忠如蒙大赦般地赶快用眼神示意在场所有人都跟他快速地出去)他敢杀我家一人,我就敢灭他上下十八代。好了,这事儿就不提了,劳烦陶夫人先腾出一大间干爽僻静的库房,等下我让人将库房的门全都换上,然后还用咱们在澹州用的那种大个儿的钢锁,钥匙您自己拿着。其他的人您都不要相信,包括左相。”

陶盈听得茫然,不由得轻声询问:“啊?好好的要库房作甚?”

“当然是 要装给陶夫人备下的新婚贺礼啊。您看我多幸运,别人家的孩子就都赶不上父母的成亲之事,这机会偏就让我给得了,您就说这事气人不气人?哈哈哈哈!”说道这里,陶巅仰天长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笑得整个屋里连带院里都鸦雀无声了起来。

陶盈的脸色当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别人嘲笑自己无所谓,可是自己的儿子嘲笑自己这就太不应该了。要不是当初娘亲我当机立断,你现在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爹和这么大的靠山?都怪程府不好好养着自己的儿子,还拼命地折磨他,你看看,把他折磨疯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只要他一发疯,我都得跟着遭殃。

陶巅是向来不会管其他人的感受的,他笑够了,这才继续向下说:“我要送给夫人的贺礼,当然是件件精致,桩桩贵重了。本来我准备了三万两银子的贺礼。可是你看看,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我因为掐指一算,算出您必遭血光之灾,并且赶去救援,然后就犯了这等天大的错误,幸得我主隆恩这才只受了禁足三月之罚。这次我来看您,就是被罚回垦荒处禁足路过程府才找到机会的。临走前,我必须要交代清楚该交代的事情。

我送夫人的东西数量极多,价值不菲,还望夫人严加管束府中奴才。往后若有谁胆大包天、监守自盗,不必去告知左相,只管悉数报与我知即可。

横竖我近来清闲无趣,无处杀人,心里正闷得紧,若有哪些个不长眼睛想找死,那就全都送到垦荒处去,砍了他们,我也好能够轻松惬意一回。”

陶盈越听陶巅这般直白冷酷的话,就越觉得心头发怵,百般不自在。等陶巅说完了,她连忙定定心神,柔声地应下:“侯爷放心便是。府中下人我自会严加管束,断然不会纵容他们生出贪念。”

陶巅轻笑了一下,自己找了个地方,很是随意地一坐,端起下人战战兢兢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哎~这茶吗,还是那样的清贫寡淡毫无灵气。等改天我再给夫人送几十斤好喝的灵茶过来。

在这乾京城里,我有个十几家商号和大小铺面,现在夫人来了,便尽数交由陶夫人您来打理经手,哦,对了,您要是觉得力有不逮,还可以请我十三兄的母亲黎娇来协助您。

一会儿我就去看十三兄,也会和我的黎娘好好说说这件事。

我幼时在程府过着狗都不如的日子,如果没有她的照拂,可能早就成了乱葬岗的厉鬼一头。

这样,我的那些产业您和黎娘对半分,这是您的房契,这叠是我黎娘的房契。说来,我一直要去看看黎家外祖,还一直忙来忙去地没有去,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等我不再被禁足,我就全部都补上。”

虽然听说自己的儿子又自己认了一个娘,陶盈有些郁闷,可让她最忐忑不安的还是陶巅将那些铺面交于她打理的那件事。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犹豫地道:“侯爷,这般多的产业繁杂重大,我从未料理过商事,怕是担不起来……”

“无妨。”陶巅语气笃定,神态从容地道“如今您既已安稳入府住下,我的东西自然就是您的东西,交由您保管,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还有,在这程府之中,我另占了半座独立的院落,院里常驻的皆是我的 一些亲兵,他们便是替我看守商号、打理杂务的人,您只需收钱拢账即可,平日里商铺的运作,全都不用您操心。

再说了,那铺面卖什么东西,都是凭我心情来定的。

前段日子,那里卖的都是可以轻松洗涤任意衣料的洗涤剂。我还卖过一段时间毛皮与吃食。

现在我脱不开身,那院子里的鸡鸭鹅牛羊马之类的产出,您就可以尽数地拿出去卖。

那处院落的格局,与昔日澹州我的旧宅极为相似,院中六畜齐全,遍地花树果树,四时皆有景致。地上成片小楼连绵错落,地下更修有幽深地宫,藏物安居皆是稳妥至极。

至于澹州的那座府邸,我早已安排妥当,将其尽数都交由外祖与舅舅们居住安置了,吃穿护卫都周全无缺。陶夫人不必忧心您娘家人的日后生计。”

一听到娘家人,陶盈心里顿时就是一阵发酸,正要动容道谢,陶巅的话锋陡然一转,眉眼间漫开几分凉薄戏谑道:“顺带再说一句,谨祝陶夫人与我那左丞相亲爹,从此琴瑟和鸣,早诞麟儿,子孙繁茂,瓜瓞绵绵。

只不过你们只管好生度日、绵延子嗣。日后生下的弟妹幼童,切记不要让其向我的身边贴靠。

我这人,天生最烦的就是别人吵我清净。

如果我若是躁起来,就会心性不定,而心性一不定,我也就拿捏不住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看这程府之中小于我的那些爱哭的弟妹。”

说到这里,他向陶盈微微倾了倾身体:“我早就想捏死他们剁碎了喂狗吃了。”

说罢,陶巅的嘴角就挂上了一丝有些飨足的笑容。

陶盈看到他的这幅模样,脸上的血色都淡去了几分,局促难堪之间,她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陶巅却浑然不在意她的神色如何,只是将自己的话淡淡收尾道:“该交代的便是这些了,库房之事还请陶夫人尽早筹备。

那院落中的亲兵,我一会儿会打个招呼。您也需抽空去见见这些下人,若是有不服您的,您不是也会用刀吗?只管杀了便是,不忍心地话就不送我那里让我过个杀瘾便好。”

说着,陶巅便笑得很是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对着陶盈微微施礼道:“一会儿嫁妆就会送到程府,还望陶夫人替我好好地在程府人面前炫耀一番,记住,那些东西,便是那个最老的老妖婆要也不能给,只说是你亲儿子孝敬你的,如果想要的话,只管去找乘风侯。”

“啊……好……我定不会辜负侯爷的期望。”陶巅心情复杂地攥着帕子,知道陶巅这是要离开了,心中竟然生出了浓浓的不舍。突然感觉这午后阳光虽是浓烈,却连半分暖意都未有。

陶巅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扁平蚀刻彩画钢匣,将其放在了陶盈面前的几案之上:“这里面是五万两银票。陶夫人只管放手去花,花完了就找我要。千万莫要客气。

公务在身,我还得赶回垦荒处,以后有空再回来看您。”

说完他便再不逗留,转身袍角轻扬地大步踏出正厅,很快便消失在了院外回廊的尽头之上。

偌大蔓棠轩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窗外裹挟着清香的花瓣依旧随风四处轻飘。满室华贵的器物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陶盈孤零零地坐于椅上,原本就时不时泛起钝痛的右臂还在发作,可是这点痛比起心底的空落,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她如今身居一品诰命之尊,这是多少女人终其一生都求不来的福分。

院落华美,下人敬畏,金银无数,财宝万千,现在面前就放着五万两银票,还有那成片的商号产业与一院落的亲兵,娘家亲人亦被儿子给安顿妥当了,这在旁人瞧来,已是人生圆满,富贵无双。

可唯有她自己最是清楚,这满手的堆金积玉,满堂的荣华富贵,都填不满心底那一处空荡荡的深渊。

早年偷着幽会,抢着暗合的情郎,现在终于成了她名正言顺的夫君,然而这背后垫着的是锦王一家的大起大落。那曾经的青梅竹马,现在肯定是要恨她入骨, 以至于来生可能都不会原谅与她。再说,一院的妻妾成群,要想得到程郎的独爱,那得是多么难盼的一件事。

而今,亲生儿子给了自己身份、体面、钱财、依靠,为自己铺好了所有的后路,可他却始终固守着一道不肯跨过的界限。

他对自己 永远是礼数周全,可却也是永远的冷淡客气,甚至不到生死关头都不肯开口唤她一声娘。

从前她身无长物、孤独无依时,尚且有一丝念想支撑;如今财物堆叠如山,尊荣加身,反倒第一次生出了茫茫无依之感。

钱财再多,终也是缝不上人心的疏离,风光再盛,也补不了茫然无所托的缺憾。

罢了罢了,人生若梦,岁月有终,过了这一生,再期盼来生的花团锦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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