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茉莉跪在矿脉的一处角落里，双手抱头，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玄仙后期的朱戬死了！

四级星渊领主死了！

数百万星渊怪物变成了满地碎片！

那些刚才还让她绝望到写遗书的敌人，在大周长公主姬萱面前，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的碾碎。

一个照面，一招全部解决。

“我还活着，在玄仙后期敌人和四级星渊领主手里活了下来！”

“呵呵呵.....姐姐若是知道，也会大吃一惊吧？”

茉莉慢慢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只见主人的赤焰兵蚁群正在清理战场，将铺了地面厚厚一层的星渊怪物的碎片聚集一起，准备当作食物吞噬。

黑红色的神异之“势”在它们身上流转，在黑暗中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飞舞，美得不真实。

“在那里....”

茉莉将神识铺开，很快找到那具玄仙后期强者的尸首。

此刻，朱戬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偏暗色的长袍沾满了尘土，胸口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恐怖的金仙之力彻底将其生机湮灭。

朱戬的眼睛还睁着，但是瞳孔已经涣散，其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和不可置信。

四级星渊领主的尸体横亘在远处，如同一座猩红色的小山。

它的头部仅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从前额贯穿到后脑，洞口的边缘有暗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姬萱留下的特殊力量。

血液从洞中涌出，在地上几乎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湖泊。

“主人隐藏的底牌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大周仙庭长公主，姬萱，金仙巅峰强者，明明是数万年前就陨落的存在....”

茉莉慢慢地站起来，目光转到不远处的主人身上。

她活了几千岁，对于数万年前大周仙庭了解不多，但大方向上通过红尾鲛人氏族的前朝遗事还是知道的。

大周仙庭灭亡，神木仙庭取代！

现在南蟾仙域就是神木仙庭在统治，先不管统治力强不强，但其分封的各大仙府明面上皆是各个大陆数一数二的势力。

“主人....”

茉莉察觉气氛不对后，一步一步地走到赵桭身侧不远，与赤焰、黑血、紫晶、金毓一样默不作声。

赵桭站在原地，望着姬萱、宁妤她们随着光门消失的方向，面色愣然。

......

......

数日后，金髓灵铁矿脉，地下洞穴。

赵桭坐在洞穴中央那块平整的矿石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望着头顶那些暗金色的矿石，一动不动。

矿石中蕴含的仙灵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在他周身缭绕，像是一条条没有温度的丝带。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没有聚焦。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最后的画面——宁妤回过头，深褐色的眼睛中有一滴泪。

那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划过她白皙的脸颊，在下巴处悬停了一瞬后坠落，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溅起一小片尘土。

然后，光门关闭。

“呼！”

赵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洞穴中弥漫着血腥味、矿石的金属味，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纪妃萱的体香。

那是她惯用的灵花香膏的味道，清雅而持久，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那香味很淡，不过赵桭能闻到。

“一切遗憾，都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足。”

赵桭紧咬嘴唇，努力压下心中不停翻涌的情绪。

如果前几天足够强，强到不需要纪妃萱融合姬萱的灵魂就能打败朱戬，那么她就不会走，宁妤也不会被要走。

赵桭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疼痛还在，不是掌心的痛，是心里的痛。

“赵桭，别多想。”

不久，赤焰女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桭睁开眼，转过头。

只见赤焰女不知何时王站在他身后，黑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她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细的火焰纹路，在矿石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活物般跳动。

她的手中端着一杯灵茶，茶水温热，冒着袅袅的白气。

“喝点茶，静静心。”

赤焰将茶杯递给赵桭，声音清幽而富有磁性，但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随后她自信无比道：“我们的未来不会输给任何人，对吗？那为何不打起精神更早的达到那个未来？”

“那个未来....”

“是啊！”

“拥有生命熔炉的我，不该畏惧任何挑战才对！”

赵桭看着赤焰女王明媚的脸，心中的阴霾渐渐被一点一点驱散。

其实他只是钻了牛角尖，因此经由赤焰女王稍微点拨，立刻就醒转过来。

赵桭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苦的，灵茶的苦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回甘。

他将茶杯放在身旁的矿石上，没有喝完。

“赤焰。”

赵桭开口，声音不再沙哑。

“我在”

“虫群的情况怎么样？”

赤焰在赵桭身旁坐下，华贵裙摆铺在矿石上，火焰纹路在暗金色的矿石映照下泛着黑红色的光。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而从容。

“损失已经统计出来了。”

赤焰的声音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普通的工作，但她的语气比平时更加郑重，“赤焰兵蚁阵亡十六万八千只，黑血兵蜂阵亡三十万两千只，紫晶兵蛛阵亡两十万五千只。”

“这么多吗？”

赵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些从下界就跟着他的赤焰兵蚁、黑血兵蜂、紫晶兵蛛，在星渊裂缝的十年喂养中已经进阶天仙。

它们的甲壳坚硬无比，火焰精纯如金，空间之刺锋利如刃，腐毒之丝绵密如网。

但在朱戬和星渊怪物的围攻下，它们成片成片地倒下，如同秋天的落叶。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那些虫族不是冰冷的工具，它们是有生命的。

它们会疼，会怕，会死。

他曾经用神识感知过它们的情感——在战斗中，它们会愤怒，会恐惧，会为了同伴的死亡而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们在临死前，会用最后一点力量将体内的能量传递给同伴，黑红色的“势”在它们身上流转，然后熄灭，如同风中残烛。

“金髓灵铁矿还剩多少？”

赵桭压下心头复杂心绪，沉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