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甚至想到了楚廷可能会说“太子已有侧妃”、“你莫要痴心妄想”之类的话，可他什么都没说，反而先承认了她的心情。

楚婧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又低下头，等着楚廷继续说。

楚廷顿了顿，看着楚婧嫣，语气认真了几分：“那我来问你，你未来是怎么打算的？”

楚婧嫣心中一紧。

她知道，这才是今晚真正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帕子，索性心一横，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父亲。

“女儿想嫁入太子府。希望父亲......成全......”

这句话一出口，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楚廷面上的表情映得明暗不定。

他看着楚婧嫣，目光没有移开，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责备，却带着几分无奈。

“婧嫣。”

楚廷开口，语气比方才更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不是我不愿意成全你。此事的选择权，不在我，而在太子。”

楚婧嫣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楚廷却摇了摇头，继续道。

“太子殿下，可曾明确提过要娶你？可曾给过你什么承诺？可曾向侯府表过态？”

楚婧嫣愣住了。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君容晟确实说过喜欢她，说过她“不一样”，说过“等时机到了，孤自有安排”。

可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会娶你”，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一句明确的承诺。那些话像蜜糖一样甜，却像风一样抓不住......

楚婧嫣不愿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他说过......他喜欢我......”

楚廷看着楚婧嫣，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却没有松口。

“喜欢是一回事，娶你又是另一回事。婧嫣，你是侯府的女儿，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你的终身大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还关乎侯府的颜面，关乎你未来的安稳。太子若真心想娶你，自然会主动开口。他若只是说几句好听的，却没有任何实际的表示......你就要替他找理由，替他等着吗？”

楚婧嫣的指尖掐得更紧了，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觉得自己被楚廷的话堵住了，无从反驳，又不愿承认他说得对。

楚廷看着楚婧嫣那副模样，心中也不忍，可他知道，有些话他必须说清楚。

楚廷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几分：“婧嫣，你和卿鸢都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过得幸福。”

楚廷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可平心而论，我觉得......太子并非良人。他心思重，身边又不止你一个，你若是把一生的指望都押在他身上，将来若是受了委屈，谁来替你担着？”

楚婧嫣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刺痛。她咬着下唇，声音微微发颤。

“父亲的意思是说......女儿不配？”

楚廷微微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婧嫣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哽咽。

“就因为我不是您亲生的，所以您觉得我不配嫁入太子府？您觉得我比不上楚卿鸢，她嫁得三皇子，我便嫁不得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