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我魔族欺压人族千万年，投降，又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贯界魔域之中，人族有一半被我魔族当作炼器材料，另一半被你们古圣炼成人丹，我们两个谁又比谁干净！”

青霓灵皇闻言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地落下来道。

“……难说。”

此言一出，场面立时沉默。

然而由于李付悠心魔丛生，整个成住坏空世界又再一次达到顶点。

整个世界开始走向——“坏界”。

世界壁垒寸寸龟裂，帝皇藤萝的根系被崩塌的空间绞碎，法则陷入大破灭之中。

有此次刹那变动为引，古圣贤者双眼之中黑白色轮转骤然加速。

他猛然转头看向一直看戏的李付悠，那张枯槁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于暴怒的神色，爆喝道。

“混账！是你的神通！扰乱了我们的心神！”

众人闻言立时一愣，齐齐看向李付悠。

魔君心中冷冷一沉——自己如何会放着强敌在旁，而跟青霓灵皇争论不休？这于事无补。

青霓灵皇也下意识自查自己的决断——是否受到了对方影响？

可下一刻，她便陡然顿住。

有区别吗？连对方的神通都扛不住，何必跟魔君古圣一条路走到黑？

不管是不是被影响，此时顺水推舟投降，不比将整个灵族拖入毁灭来得强？

而高天之上，“劫尽”心魔闻得魔君和古圣把矛头对向他们，立时摇头笑道。

“不是本座。虽然我是其一生杀伐业力所化，但我从来喜欢动手——不喜欢动嘴。这种勾心斗角的把戏，不是我的风格。”

“救苦”心魔却混不在意下方众人的指控，把目光缓缓转向那面从开始就没有任何动静的西方面孔。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径直道：“是他。”

众人闻言，包括“劫尽”心魔在内，都看向第四面头颅。

与之前被李付悠以劫数灌入的第四面不同——当时的四面只是神通所化的劫相，而此时的西方面孔心魔，无论智慧、命数，都不在另外两个心魔之下。

可此心魔却一直未有言语，从始至终都只是懒散地瞌着双目?

仿佛这场足以决定贯界亿万万生灵命运的厮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可供打盹的无聊闹剧。

李付悠一翻探查感受之后，了然一笑，叹道。

“他是朕内心深处，对诸天万界无止境征伐的疲倦所凝成的厌离心魔。

不仅是对征伐厌离，也包含一切种种生之所有。

征战、杀伐、复仇、庇护、责任——所有这一切，都有对应的疲倦。他便是这一切疲倦的总和。”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道。

“……包括长生。”

此言一出，古圣贤者、魔君、青霓灵皇都纷纷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荒谬。

魔君低头看着自己掌中这枚号称“能唤醒一切众生最初一念无明”的先天劫宝，又抬头看着李付悠四面之上那三头各具神异、各有因果的心魔。

他魔君，一方诸天霸主的执掌者，整个烬狱魔众至高无上的至尊。

但回想方才自己，丑陋的一幕。

不过是区区一个人厌世的疲倦。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