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世锦抬手点在凌炎头上，呵斥道：“随意打探别人的世界情况，是诸天文明大忌。

也是道友心善慈悲，否则有些忌讳的人，是会直接兵戎相见的。”

随即他又诚心地向李付悠歉声道歉。

李付悠笑言道：“无妨。”

话语的同时，他阳明重瞳微微看向天外，随即催促道：“道友讲得甚好，继续便是。”

郑世锦闻言也是一笑。

——难得虚空来的人族如此和善，而且貌似战力不低，看来是我人族之福了。

他想了想，继续道：“当时的云昭各个势力尽管各有小心思，但也明白——云昭若是没有一个顶尖战力坐镇，在这诸天之中必然危险。

所以他们一边抗拒，一边还是忍让地供养天知悟的世界。

整个云昭便在分离又媾和中，一步步接纳更多的文明，提携更多的合道者，一路磕磕绊绊，但还是走到了现在。

毕竟——”

郑世锦看向李付悠和惜福，指了指此方天地，笑言道。

尽管虚空残酷无比，强者能人辈出，但能够形成文明的本身一大内核，就是秩序。

相比于强者，弱者才是这个虚空的绝大多数。

故而天知悟的合道，对于无数弱小的文明，本身就是一朵高举在黑暗虚空中的火，庇护着一个个无力抵抗虚空的弱小文明。”

他话语一顿，转头看向身前正值青春的少年，笑言道。

“这其中，自然包括我们人族。”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窗外竞技场的欢呼声隐约传来，又一场比赛开始了。但观澜阁内的气氛，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数十万年的兴衰、分裂、妥协、坚持，被郑世锦这一席话浓缩在几杯茶的时间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郑世锦每次讲解这段历史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人族的命运，在这片以娜迦为主导的诸天文明中，既有身在其中的归属感，又有身为局外人的清醒。

片刻后，他抬起头，歉意地笑了笑，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爽朗道。

“我位卑言轻，所知到的也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两位一看便不是凡俗之辈，若是想了解更多，稍后接待人员会比我了解得更详细。”

李付悠将茶盏放回案上，“刚好”杯中茶水见底。他抬眼看向郑世锦，笑言道。

“你讲得很不错，云昭浩瀚皆在你言语之间。”

惜福也微微颔首，耳垂上的白玉铃铛随着这个动作发出一声轻快的叮响。

学员们更是叽叽喳喳地认同起来，凌炎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对郑世锦竖起大拇指道。

“领队，你今天讲的比上课生动多了！上课你要是这么讲，我绝对不睡觉！”

郑世锦笑了笑，难得地没有训他。

欢声笑语之中，窗外忽然紫气东来。

这道紫气从云层上方垂落，如一道由霞光织成的瀑布，穿过窗棂，在楼阁中央铺展开来。

光华散去后，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已站在众人面前。

他华发束髻，面容清癯如古松，白袍上绣着云纹与星辰，脚下隐隐有一方天道虚影在流转，却被他刻意压到了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