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醒来后的一方通行(2 / 2)黑夜里的煤球猫
美琴点了点头,向病床上的御坂9999道了个别,便快步追着护工离开的方向走出了病房。
随着房门轻轻合拢,原本有些拥挤的监护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冥土追魂看了一眼已经重新拿起医疗图鉴安静阅读的御坂9999,转过头看向陈羽,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好,既然你今天过来了,有个人,我觉得你也应该顺便去看看。”
陈羽挑了挑眉,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对方说的是谁,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哦?我可不记得自己在这家医院里还认识什么其他的熟人。”
“别装傻了,就是你前几天晚上亲自送过来的那位重伤员。”
冥土追魂双手背在身后,迈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同时偏过头示意陈羽跟上。
“走吧,边走边说,一方通行那孩子现在的状况,确实有些棘手呢。”
陈羽耸了耸肩,迈步跟在了冥土追魂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隔离监护区。
穿过两道厚重的安全门,两人拐进了一条通往特殊病房区的安静走廊。
走廊两侧的窗户紧闭着,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声,周围看不到半个医护人员的身影。
“怎么,那位学园都市的第一名,醒来后在你的医院里大闹了一场?”
陈羽单手插着裤兜,看着前面慢悠悠走着的冥土追魂,随口搭话道。
“大闹倒是算不上,要是他真的想闹,我这栋住院部大楼恐怕早就保不住了。”
冥土追魂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的感慨。
“醒来之后的一方通行,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所有与他个人经历相关的记忆,都忘记的干干净净。”
“经过我的初步测试,他依然完整地保留着正常的语言能力、阅读能力,甚至包括日常生活中的基本常识和学科知识,都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冥土追魂停下脚步,站在一扇带有单向观察窗的厚重房门前,转过身看着陈羽。
陈羽闻言,摸了摸下巴,顺着房门上的单向玻璃窗往病房里面看去。
宽敞的单人病房里,光线显得有些明亮。
一个身材消瘦、留着一头凌乱白发的少年,正穿着一件宽大的黑白条纹病号服,盘腿坐在病床中央。
他低着头,那双原本总是充斥着暴虐与疯狂的猩红色眼眸,此刻却显得无比清澈,甚至透着一股让人极不习惯的茫然与专注。
少年的面前摆放着一张折叠小桌,桌面上放着一个装了半杯水的塑料水杯。
此时的一方通行,正紧皱着眉头,屏住呼吸,像是在对待什么极其精密的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缓慢地朝着那个塑料水杯靠近。
一厘米,两厘米……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当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水杯外壁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少年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
只听见“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个充满了韧性的塑料水杯,甚至都没来得及变形,就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如同遭到了某种恐怖的万吨液压机碾压一般,瞬间扭曲成了麻花状!
杯子里的水还没有洒出来,就被一股无形的矢量冲击波直接震成了漫天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微小的彩虹,随后纷纷扬扬地落了少年一身。
病床上的一方通行愣住了。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任由细密的水珠顺着他惨白的额发滑落到鼻尖上。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有些挫败地收回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一头白发,嘴里无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脑袋。
看到这一幕,站在门外的陈羽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弧度。
这画面,要是让外面那些曾经被一方通行支配过的暗部成员或者不良混混看到,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一地。
“如你所见,这就是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
冥土追魂也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的情况,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虽然失去了关于过去的记忆,但他大脑深处的演算区域并没有受损,他的能力依然原封不动地保留在他身上。”
“甚至因为他失去了潜意识里对能力的熟练掌控习惯,导致他的反射机制现在处于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过激状态。”
“前两天护士进去给他换药的时候,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角,整个人就直接被弹飞出去撞在了墙上,好在力道不大,只是受了点惊吓。”
冥土追魂指了指里面正在用袖子擦脸的白发少年,苦笑着说道。
“现在他别说是下床走动了,就连最基本的喝水、拿筷子吃饭,只要稍微一分神,手里的东西就会被失控的矢量直接扭曲粉碎。”
陈羽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又重新拿过一个新塑料杯、准备继续练习的白发少年,忍不住精准地吐槽了一句。
“这不就跟一个从来没玩过游戏的新手,一上来就直接接手了一个浑身神装的满级大号一样吗?”
“连最基础的普通攻击都不知道怎么收力,随便动一下就是毁天灭地的大招,只能从怎么走路、怎么拿东西开始一点点重新适应。”
“满级账号的萌新……哈哈,你这个比喻倒是非常贴切。”
冥土追魂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不过很快,这位青蛙脸医生的笑声就低了下去,他收回看向病房内的视线,转过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忧虑。
“如果仅仅只是他自己需要时间去重新适应能力,那倒还不算什么糟糕的情况,大不了我多给他准备些日常用品就是了。”
冥土追魂叹了口气,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叠折叠起来的信函文件,在陈羽面前晃了晃。
“真正让人头疼的麻烦,在医院外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