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三年前她亲口告诉过我，即便违背教条而死，也不愿意让心中的回忆消失！”

奥雷欧斯扶着书架，发出悲鸣般的怒吼，声音已经在极度的情绪波动下彻底走样。

“当时无法动弹的她，是那样面带笑容对我这样说的！你知道看着那个笑容，我的心里有多痛苦吗！”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只有我才能拯救她！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把她从那种残酷的命运里拉出来！”

奥雷欧斯猛地直起腰，通红的眼眶里充满了血丝，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后彻底疯狂的野兽。

“而如今，她若是被你拯救，那我这三年来的努力到底算什么啊！”

“我抛弃一切、背叛一切的觉悟，又算什么啊！”

伴随着他极度扭曲的咆哮声，整个宽广的校长室仿佛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你们这群践踏我理想，嘲笑我苦心的入侵者——”

“给我臣服吧！”

如同炸裂一般的怒吼声从奥雷欧斯的喉咙里迸发而出。

一瞬间，陈羽和上条当麻身上毫无征兆地遭受了数倍于平常的恐怖重力。

砰！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恐怖重力直接压倒在地上。

“呜哇！”

上条当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呈大字型被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的脸重重地埋进了地毯里，整个身体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几吨重的巨石。

全部内脏在胸腔和腹腔里剧烈翻滚，巨大的压迫感让上条当麻眼前一阵发黑。

胃酸瞬间涌上了喉咙，他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忍住那股想要当场呕吐的冲动。

“可恶……”

上条当麻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全身的骨骼都在这股重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是因为右手的幻想杀手并没有直接接触到作用于全身的重力场。

金色大衍术是直接修改现实的法则，重力是均匀压在每一寸皮肤和肌肉上的。

想要解除这个状态，就必须让右手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上条当麻拼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只沉重得如同被强力电磁铁吸附在地板上的右手，一点一点地抬起来。

一公厘，又一公厘。

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他将右手艰难地、缓慢地朝着自己的胸前和面部拉回。

只要能够用右手碰触到自己的身体，就能将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异常重力法则彻底消除，让身体从束缚中解放出来！

看着被狼狈压在地上的两人，奥雷欧斯再次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两人，扭曲的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

“这样才对！你们就应该像虫子一样趴在地上！”

“这就是干涉我的代价！这份屈辱……就由你们的死来赎罪吧！”

就在奥雷欧斯准备下达进一步的死亡言灵时，原本躺在红木办公桌上、看似一直处于沉睡中的姬神秋沙，睁开了眼睛。

她缓缓从桌面上坐了起来，不解地看向站在身前陷入狂乱的奥雷欧斯。

其实，姬神秋沙从头到尾并没有失去意识。

她没有昏迷，也没有被控制，她是自愿留在这里，自愿帮助奥雷欧斯用自己的血液招来吸血鬼的。

因为奥雷欧斯曾对她许下承诺，只要引来吸血鬼拯，他就愿意放过两人离开三泽塾。

可是刚才陈羽和全息投影里的对话，姬神秋沙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如今既然那个名叫茵蒂克丝的少女已经被别人拯救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战斗？

为什么奥雷欧斯还要执意杀死眼前的这两个人？

姬神秋沙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还在微微渗血的手腕，心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谬和悲哀。

而此时，站在办公桌旁的奥雷欧斯根本没有理会醒来的姬神秋沙。

他从洁白的西装内衬口袋里，取出了一根金色的长针。

那是他用来强行刺入大脑和颈部穴位、藉由剧烈疼痛来消除内心焦虑和恐惧，从而让金色大衍术能够完美施展的道具。

他以颤抖的手拿着那根针，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瞄准自己的脖子，如同要按下身体内部的某种开关一般，毫不犹豫地将针插了进去！

然后将插进去的长针猛地拔起，随手丢向一旁的地毯。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落。

但奥雷欧斯并不在乎。

随着金针的拔出，奥雷欧斯脸上的癫狂和扭曲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绝对冷静和专注。

奥雷欧斯的眼瞳中，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给我去死！”

“等一下！”

姬神秋沙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奥雷欧斯的死亡宣言。

她从红木办公桌上跳了下来，宽大的红白巫女服在空中摆动，她直接挡在了奥雷欧斯和倒地的两人中间。

“奥雷欧斯，既然那个孩子已经没事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杀人！”

姬神秋沙张开双手，试图阻止这个已经走火入魔的炼金术师。

然而，奥雷欧斯看着挡在面前的少女，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摇或怜悯。

他重视的，从来就不是姬神秋沙这个人，而仅仅只是她体内流淌的吸血杀手的血液罢了。

既然自己的最终目的，也就是拯救茵蒂克丝这件事情，已经确定被别人抢先完成，再也无法由自己实现了……

那他又有什么理由，要去珍惜一个单纯为了达成目的而准备的工具？

“别碍事，女人！”

奥雷欧斯的声音冰冷得仿佛从地狱最深处吹来的寒风。

正在地上艰难挣扎的上条当麻，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见了奥雷欧斯看向姬神秋沙的眼神。

那双浅色的眼瞳，此刻简直就像是两把上膛的枪口，冰冷、无情，充满了纯粹的杀意。

那是认真的眼神！

家伙是真的打算连挡在面前的姬神秋沙一起杀掉！

上条当麻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急忙拼命移动右手，不，应该说是用尽全身每一丝力气去尝试着移动右手。

如果现在不上前阻止，挡在那个疯子面前的姬神秋沙一定会遭殃！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上条当麻在心里狂吼，牙龈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了鲜血。

一点一点地，一公厘一公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