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给木山春生一点来自死神的震撼(上)(2 / 2)黑夜里的煤球猫
牌子呈五边形,通体漆黑,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图案,骷髅头下方还有着交叉的骨头纹样。
代理死神证。
他将这块牌子在木山春生面前亮了一下。
“我是死神。”
陈羽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疾不徐。
“木山春生,你大限已至。”
他顿了顿。
“请跟我走吧。”
木山春生低头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粗制滥造的木牌。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身奇装异服、戴着面具、扛着大刀的家伙。
沉默了三秒。
“……你脑子有病吧。”
木山春生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句话。
身为一位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研究人员。
她当然不可能相信什么死神之类的东西。
她甚至在心里给眼前这个少年下了一个初步诊断——重度中二病,建议就医。
木山春生将那块木牌推到一边,再次试图绕过陈羽离开。
“让开,我很忙,没空跟你玩什么中二游戏。”
“你要是在这么纠缠下去,我可要叫警备员了!”
然而。
就在她的右脚刚刚迈出去的瞬间。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动。
木山春生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猛推了一把,毫无征兆地向前倒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缓冲,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来。
就像一个突然被切断了电源的人偶。
又像一根被风吹倒的枯木。
便利店的塑料袋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
两个饭团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咖喱汤饮料咕噜噜地滚到了墙根底下。
而木山春生本人,则面朝下趴倒在了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脸颊紧贴着粗糙的地面,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两侧,像一团泼洒开来的墨水。
白衬衫的后背一动不动。
甚至连最细微的呼吸起伏都消失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紧接着。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极其诡异的感觉,从木山春生的全身上下猛然涌了上来。
轻。
太轻了。
轻得离谱。
轻得好像身体里所有的骨头、血肉、内脏,全部在同一个瞬间被一双无形的手整齐地抽空了。
那种沉甸甸的、属于肉体的实在感,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倾泻而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变得像一片羽毛。
不——比羽毛还要轻。
比一缕烟还要轻。
轻到仿佛下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她整个人吹散在这条无人的小巷里。
她本能地想要用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手掌朝下用力按去。
但她的手掌穿过了地面。
没有任何触感。
没有柏油路面应有的粗糙和冰凉。
没有任何阻力。
就像把手伸进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
木山春生浑身一震。
一股电流般的惊悚感从脊椎底端一路窜上了她的头顶。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半透明的。
她的双手,变成了半透明的。
皮肤、血管、指节的轮廓还在,但却像是被调低了不透明度的全息投影。
能清楚地看到手掌下方的地面纹路——那些细碎的裂缝、嵌在缝隙里的泥沙,全部透过她的手掌清晰可见。
木山春生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放大到了极限。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疯狂地扫向自己刚才倒下的位置。
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身体,正面朝下趴在地上。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两侧,纹丝不动。
不。
不对。
那不是“跟她一模一样”的身体。
那就是她的身体。
准确地说,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依然用的是枝先春理的容貌。
但此刻从身体中被分离出来的她——
变回了木山春生原本的样子。
科学家的理性思维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木山春生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而虚弱。
站在她身后的陈羽,看着木山春生的灵体从那具倒在地上的身体中脱离出来。
灵体的轮廓在昏暗的巷道里泛着一层淡薄的微光。
果然是她没有错。
外表的伪装可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但灵魂的样貌是无法伪造的。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
果然是她。
“简单,你死了而已。”
木山春生的灵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是说,我真……死了?”
这几个字她的嘴唇间挤出来的时候,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抖。
陈羽将天锁斩月重新扛上肩头,漆黑的刀身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
“不然呢,你现在不就是灵魂体吗?”
他用面具后面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木山春生那半透明的身体。
“我知道你们人类很难相信自己已死的事情,但这就是事实。”
“你的肉体已经停止了一切生命活动。”
“心跳、呼吸、脑电波,全部归零。”
“而你现在的状态,就是灵魂脱离了肉体之后的样子。”
木山春生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
指尖微微颤动着,透过掌心能看到脚下灰色的路面。
她又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倒在几步之外的、一动不动的身体。
那个身体的胸腔没有任何起伏。
僵硬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蜡像。
眼前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科学研究人员的认知范畴。
灵魂脱体、肉身与意识分离——这些东西在她二十多年的科研生涯中,从来都只是宗教神话里的虚构概念。
从来都只存在于那些她嗤之以鼻的玄学论文里。
可现在,这些“虚构概念”正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真实得无法否认。
木山春生的灵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不是来自寒冷——灵体已经感受不到温度了。
而是来自一种比恐惧更加深层的、对未知的彻底茫然。
她猛地转过身,瞪着面前这个戴着面具、自称死神的少年。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不可遏制的慌乱。
那种慌乱像是决堤的洪水,将她一直以来用理性和克制筑起的堤坝冲得七零八落。
“不可能!”
“我今年才二十六岁!连三十岁都不到!”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怎么可能就这样……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