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他起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吴家丽正伏在案前写稿。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裙子收腰，头发挽在耳后，比起从前那个穿制服的丫头片子，多了几分干练的女人味。

何雨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反手把门关上。

吴家丽听到动静，抬头见是他，正要开口打招呼，却被一把拉了起来，整个人被带进沙发里。

她顿时慌了神，脸颊涨得通红，压低声音急道：“何先生！这……这是办公室……”何雨柱没答话，低头便温存起来。

往后几日，何雨柱的日子过得颇有些声色犬马的意味。

白天往返戏院和公司总部，查看两地安保和搬迁的情况；傍晚抽空陪小白去海边散步，听她说肚子里的动静，说孩子的名字，说家长里短；

夜里便去吉永小百合的厂里坐坐，或是上唐菲那儿吃点茶。日子安排得满满当当，倒也充实。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轧钢厂医务室里，丁秋楠正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复习资料，手里的钢笔写写停停。

她在准备高考，想要把学历补上来。门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南易兴冲冲地闯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气：“秋楠！好消息！”

丁秋楠被他吓了一跳，放下笔，抬头道：“什么好消息，你急成这样？”

南易双手撑在桌沿上，压低声音道：“总厂要筹办文艺汇演，各分厂都要出节目，领导让我负责咱们这一摊。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丁秋楠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也不先问问我？我不想参加。”

南易急道：“你傻啊！这可是调到宣传科的良机！你嗓子好，模样又出众，只要上台唱一首，让上面领导看见了，调令马上就能下来！到了宣传科，就不用整天在医务室里熬夜值班了。”

丁秋楠心里动了动。她倒不是怕熬夜，她怕的，是熬夜熬得面黄眼肿，气色难看。何雨柱那样的男人，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衰老憔悴。

可她心里还是没底，摇头道：“这么大的事，我得等何雨柱回来商量商量再说。”

南易看了看表，急得直跺脚：“报名的名额可紧俏得很，错过了就没了！你要是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说完，不等丁秋楠再开口，转身一溜烟跑了。丁秋楠想喊他，人已经没影了，只能坐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

与此同时，轧钢厂食堂的单间里，王指挥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只白瓷砂锅，锅里汤色乳白，一段段泥鳅在豆腐间若隐若现。

他夹起一块豆腐，送进嘴里，烫得连连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又夹了一筷子泥鳅，吃得太急，一个不慎，整块肉卡在喉咙里，噎得他脸都涨紫了。

南易连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顺气，招呼人赶紧沏茶来，好一通忙活才把王指挥救回来。

王指挥灌了半杯茶，缓过气来，拍着桌子夸道：“好菜！好菜！”

南易在一旁陪着笑，趁热打铁地奉承道：“王指挥，您要是喜欢，往后我天天给您做。”王指挥乐得合不拢嘴。

饭毕，南易寻了个机会，凑到王指挥身边：“王指挥，我向您举荐个人，医务室的丁秋楠，那嗓子，一开口就能把人勾住。您要是有空，这会儿我领您去瞧瞧？”王指挥来了兴致，抹了抹嘴：“走，看看去。”

两人一路来到医务室。丁秋楠正在低头整理药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王指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前顿时一亮，这姑娘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在这厂里可算是一等一的人物。

他肚子里那点算盘登时拨得哗哗响，脸上却摆出严肃相，端着架子道：“小丁同志，听说你会唱歌？我可听南易夸你好久了，回头文艺汇演，你可是主力。”

丁秋楠有些为难地看向南易，南易不住地朝她使眼色，低声劝道：“秋楠，王指挥亲自来了，你总得给他个面子，唱两句听听。”

丁秋楠推脱不掉，只得放下手里的药瓶，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沂蒙山小调》。

她唱得不算专业，但嗓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天然的韵味，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王指挥听完，连声叫好：“好！好！虽然技巧还欠些火候，但是块好料子！”

他捋了捋袖子，一脸热忱地道：“这样吧，我来亲自给你补课，把你这嗓子好好打磨打磨，保证到时候一亮相就惊艳全场！”

南易不等丁秋楠开口，抢着应道：“那敢情好！秋楠，你还不快谢谢王指挥！”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补课期间，定要顿顿给王指挥加餐，把他伺候舒坦了。南易表示，会在补课的时候给他们加餐。

“丁大夫，唱歌是有方法的，不会唱的就算是唱到窒息，也唱不出来，而且还把自己的嗓子给唱坏了！所以一定要掌握方法。我今天就要教你这个方法，首先，放松。再放松……对对对。”

入夜后的医务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王指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站在丁秋楠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肩头，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语气一本正经：“放松，肩膀沉下来，对对对。然后挺胸，收腹，气沉丹田。

唱歌啊，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气顺了，声音自然就通透了，嗓子也不会累。”

丁秋楠到底年轻，只觉得这人是厂里请来的专业老师，教的都是正经东西，便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子，挺起胸脯，深呼吸了几次，认真跟着学。

夜里风凉，她白大褂下的身段纤细，像一株刚抽穗的水稻，透着蓬勃却不自觉的青涩。

南易拎着铝制饭盒，从食堂摸黑赶过来。他掀开门帘，一眼就看见王指挥的两只手正扶着丁秋楠的胳膊和腰侧，位置说不出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