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南易等人出门时，梁主任拉着崔大可的手：“崔主任，你们帮了我天大的忙。那两辆自行车，明儿你们直接去东大桥自行车店提货，我这就打招呼。”

崔大可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握着梁主任的手一劲儿道谢。

回去的路上，崔大可还美滋滋的，拍着胸脯道：“南师傅，你等着，等我涨了工资，我替你在厂里请功。”

南易嗤笑一声：“崔主任，您管好您自个儿就行了。我这点手艺，用不着您请功。”崔大可眼珠一转，立刻接上话头：“好，这可是你说的，不用我请功，也不用我感谢！那先前我答应承认举报大毛那事，就此作废！”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南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到底没追。

这人的人品，实在不堪。不过也好，大毛的案子，何雨柱已经把人保出来了，梁拉娣那一家的亏欠，他也算还清了。

夜深了，梁拉娣家的灯已经熄了。

她侧着身，拼尽全力地讨好身边的男人。

她想起这些年自己的苦，又想起从前为了一张餐券就能把自己豁出去的日子，如今何雨柱送来够全家吃两三个月的口粮，她却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还他。

除了身子，她真的想不出来还能帮的上何雨柱什么。

何雨柱躺着休息了一会，天傍黑了，才被梁拉娣喊了起来。

院子里传来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梁拉娣已经烧好了热水，拧了一把毛巾递给他：“快擦把脸，孩子们回来了。”

何雨柱接过毛巾擦了两把，梁拉娣又帮他扣好衣领，抻了抻衣襟，上下打量一眼，才放心地把他推出里屋。

饭桌上摆着几碟子菜，有鱼有肉，一看就是她特意张罗的。

梁拉娣给他倒了一盅酒，自己也端了碗稀饭陪坐。

何雨柱刚要动筷子，梁拉娣忽然按住他的手：“你洗手了没？”

何雨柱一愣，低声道：“刚才不是擦脸吗？”

梁拉娣嗔了他一眼：“擦脸是擦脸，吃饭不得洗手？”说着起身端了盆水过来，看着他搓了两把才算完。

两人隔着饭桌相视一笑，孩子们正围在另一头吃得热闹，谁也没留意爹娘这边的眉眼官司。

吃完饭，何雨柱出了梁家，骑车回了食堂办公室。

锁上门，他拨通了董卫国的电话：“老董，物资准备好了，还是老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董卫国压低的嗓音：“行，我这就安排车。”何雨柱挂了电话，出门跨上车，径直往城西马家店晒谷场赶。

夜色里晒谷场空无一人，他站在场地中央，闭眼调动随身空间，心念一放，几百米长的晒谷场上，眨眼间堆满了麻袋和木箱。

大米、白面、食用油、风干肉、土豆、白菜，一列一列码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绵延了数百米。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算了一下，这批货只是他全部库存的五分之一。

不多时，董卫国带着几辆军用卡车赶到了。

司机们跳下车，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物资，一个个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董卫国也愣了半晌，才走到何雨柱跟前，低声感叹了一句：“何兄弟，这速度……我董某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何雨柱笑了笑：“这批货价值一千二百万。款项你看着安排，不急。”

董卫国立刻摆手：“那不行！货先到了，钱不能拖，明儿我就让人分批送过去。”

两人站在晒谷场边上聊了一阵。何雨柱心里暗暗感慨，董卫国如今待他，比一开始多了几分敬重，说话行事也周全了许多。他能有今日的信任，靠的是一趟趟真金白银的物资堆出来的。董卫国这边从不问货从哪来，只管照单收，何雨柱这边给的价也比市面上低了不少，货先到、款后付，一来二去便成了默契。

董卫国忽然提起另一件事：“何兄弟，那吉普车的事……说实话，我也想给你办，可这级别、流程摆在那里，一时半会儿真批不下来。但你这外勤跑得勤，没个代步工具说不过去。

你要是不嫌弃，我先从师部借调一辆三侉子给你应急，你看行不行？”何雨柱痛快地点头：“那敢情好，三侉子就三侉子，能跑就行。”

董卫国见他答应，松了口气：“好，明儿一早我就让王连长送到轧钢厂去。”两人又聊了一阵，直到夜里十点多，何雨柱才告辞离开。

他骑车往回走，路过轧钢厂大门口时，脚下一顿。

今晚不回四合院了。他调转车头，直奔厂医务室。

到了门口，他先没敲门，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大西瓜和一兜子红艳艳的草莓，这才抬手敲了敲。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纸张慌乱地翻动。过了一会儿，丁秋楠的声音才响起来：“谁呀？”何雨柱应了一声，门开了。

丁秋楠脸上带着一丝未褪的慌乱，身后桌上摞着一本书，书页下隐约压着一角信纸。

她见到他，眼神先是一亮，随即又嗔道：“这么晚了还过来？吓我一跳。”目光落到他怀里那兜草莓和两个西瓜上，又惊又喜，“这季节哪来的草莓？”

何雨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弄来给你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丁秋楠抿着嘴笑了，洗了草莓，坐在他腿上，一颗一颗地吃着。

何雨柱顺手拿起桌上那本书翻了两页，一张折叠的纸从书页间滑落下来。

他捡起来展开，是一张大学报考申请书，上面工工整整填着丁秋楠的名字，日期已经有些旧了。丁秋楠脸色一紧，伸手就要夺过来：“别看了！”

何雨柱却捏着那页纸，没有还给她：“你想上大学？”

丁秋楠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想有什么用？我递了好几回申请，一点动静都没有。今年都二十了，再拖下去，往后就更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