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更深对朗月，朗月清辉亮，行遍天涯离开家园，沉痛看月亮，何堪天涯回首家乡……”

商场大厅里，突然出现一个道士。

道士手上拿着铃铛，轻轻地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两个身着清朝官服的人蹦了出来。

额头上还贴着一张符纸。

就这么一蹦一蹦的，却让现场很多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什么玩意儿？”

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人群中又蹦出好几个，然后越来越多，还有几个女的，穿着旗袍，额头也贴着符纸。

“赶尸喽，生人勿近……”

道士喊了一句，让很多人汗毛倒立，夏澜、夏禾也不例外，忍不住打了哆嗦，连忙走远一些。

好一会儿，夏禾才反应过来：“赶尸，僵尸？这不是陈北投资的新电影，过两天就要上映，不会是做宣传吧？”

快闪、赶尸的宣传已经开始。

一整天下来，香江很多商场、公园、步行街都出现相同的一幕，尤其是晚上的演出，更令人惊悚。

到了第二天，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全是相关的报道，都不用风华影业投钱，媒体就追着热点报道。

直到此时，人们才知道有一部这样的电影要上映，观众的好奇心立刻就被吊起来，尤其是喜欢恐怖片的。

“这小子可真会玩！”

邵六看过新闻之后，特意找何昆山确认，本来他是不看好《僵尸先生》的，现在却有一些改变。

之前何昆山找过自己，想让邵氏投资一部分，这是电影圈的常规操作，邵氏参与投资有利于在邵氏院线的排片。

之前的《新龙门客栈》就是如此。

不过灵异题材太小众，邵氏没做多想就拒绝《僵尸先生》，之前给的排片也不多：“倒是可以增加排片试试，也算卖他一个人情，免得整天打院线的主意。”

刚才打电话，何昆山又提了一次。

邵六心里清楚，未来邵氏一定会卖院线，但不是现在，从院线转型到小屏幕还需要一段时间布局，不可能立刻放弃院线。

卖陈北一个人情，以后出售院线也容易谈，按照之前的报道，那小子都能算金融大鳄，确实不差钱。

“先看看午夜场的情况吧！”

午夜场，就在今晚，邵六戴上帽子、墨镜混进剧院，没有上二层包间，就在一楼跟观众一起。

“六爷，您也在呀？”

邵六看着刚坐下来的人，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碰上熟人，大导演李翰详，去年拍了一部《乾隆下扬州》获得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

想到他的身份，邵六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玩味：“李先生，你也喜欢恐怖片？”

李翰详调整一下坐姿，轻咳一声：“宣传挺有意思，特意过来看看，不知道电影是否也一样别出心裁。”

“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邵六想起对方拍的另一部电影，好像叫《倾国倾城》，再加上《乾隆下扬州》，啧啧……僵尸片，恐怕跟他犯冲。

一边是丑化，一边是美化。

果不其然，电影一开始，李翰详的脸色就一变再变，还原的程度太高，连僵尸的发型都是金钱鼠尾辫。

看完之后，脸色铁青无比。

电影的画面做得特别好，那种阴森的劲儿，简直是顶级的心理暗示，将特定的服饰和“恐怖”强行绑定。

作为导演，李翰详太清楚影视的力量，一旦电影大火，这套视觉符号就会彻底焊死在观众的脑子里。

以后的人一看到顶戴花翎，哪怕是在正儿八经的博物馆，第一时间想到的，恐怕不是皇权富贵。

而是下意识地想找糯米和桃木剑。

这叫什么？文化上的降维打击，可以让人从心理上排斥，既杀人诛心，又润物无声。

自己拍摄《倾国倾城》、《乾隆下扬州》的目的是什么？跟这部电影的目的一样，只是方向相反。

“李先生，我先走了！”

邵六拍了拍李翰详的肩膀，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玩味，说不定又要闹起来，还能免费看一场大戏。